“多少钱一斤啊?”有人急忙问道。
“橘子八毛一斤,香蕉一块一斤。”翠翠坦然报价。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惊呼:“这么贵!比猪肉都不便宜!”
质疑声四起,有人犹豫观望,有人觉得不值,也有人真心好奇想吃。
翠翠不急不躁,耐心解释:“各位婶子大叔,这都是千里迢迢从南方运过来的,路上损耗大、运费高,成本本来就贵。而且咱们镇上独一份,别处根本买不到。”
为了打开销路,翠翠当即决定放出福利:“今天第一天摆摊,我让利润冲人气!前十位买的街坊,每斤便宜一毛!就当请大家尝个新鲜!”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瞬间动了心思。
刘婶第一个掏钱:“那我先来!给我称三斤橘子!我尝尝鲜!”
“好嘞!”翠翠手脚麻利,快速称重算账,“原价两块四,优惠三毛,收您两块一!”
第一单顺利成交!
有第一个人带头,后面的人再也不犹豫了。
你两斤、我一斤、你橘子、我香蕉,短短一会儿,摊子前不断成交。
王木匠帮忙称重、收钱、装袋,忙得不亦乐乎,额头冒汗,脸上却越忙越亮堂。
上午九点多,短短两个小时,两百七十多斤橘子、八十多斤香蕉,直接卖空大半。
王木匠抽空凑到翠翠身边,压低声笑道:“翠翠,成了!这生意真成了!”
翠翠看着热闹的人群,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稳稳落回肚子里。
稳住了。
真的稳住了。
而就在小镇街头人声鼎沸、翠翠生意火爆的时候,街口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立在角落,冷冷看着这一切。
是刚从县城回来的孙二喜。
他昨天在县城跑了一整天,对接饭店供货商、敲定菜单、核对装修进度,忙到深夜。饭店下个月就能正式开业,服装城日日稳赚,一切都顺着他的计划稳步发展。
本以为自己早已稳稳拿捏整个小镇的生意命脉。
可刚进街口,就看见翠翠家门口围满了人。
走近一看,他瞬间看清了那两堆金灿灿的南方水果。
孙二喜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飞快算计起来。
橘子、香蕉。
这东西他在广州见得太多了,遍地都是,批发价低得离谱,几毛钱能买一大堆。
可在这闭塞小镇,居然成了稀罕宝贝。
他静静站在人群外,看着翠翠熟练称重、热情招呼、从容收钱,看着街坊争相购买,心里飞快算账。
八毛一斤橘子、一块一斤香蕉。
除去批发、运费,利润高得吓人。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看似柔弱、只会守着小店过日子的张翠翠,居然真的藏着旁人没有的眼光和胆子。
旁人不敢做的生意,她敢做。
旁人看不到的钱路,她能看到。
但仅仅两秒,孙二喜眼底的惊讶,就被浓浓的轻视和冷意取代。
没用。
终究是小打小闹。
水果生意季节性太强、保质期太短、损耗极大,根本做不大、做不长久。顶多火个三五天,新鲜劲一过,老百姓再也不会高价购买。
成不了气候,翻不了大浪。
真正能扎根小镇、垄断赚钱的,还是服装、餐饮、大件家具。
他目光淡淡扫过忙碌的翠翠,心里冷笑一声。
一个乡下女人,再能折腾,眼界也就这点。
想靠着几筐水果跟自己抗衡?简直痴心妄想。
他甚至暗自庆幸。
幸好翠翠心思被这些小零碎生意缠住,没有真正去琢磨大出路、大布局。只要她一直满足这种短期赚小钱,就永远威胁不到自己。
等他饭店开业、家具店落地,整个小镇的财源、人脉、市场,依旧牢牢攥在他手里。
到时轻轻松松,就能彻底挤垮翠翠的家具店。
两人目光无意间隔空对上。
翠翠抬头的一瞬间,正好撞见孙二喜阴冷深沉的眼神。
她心里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孙二喜淡淡颔首,神色若无其事,转身从容离去,压根没把她这点火爆生意放在眼里。
回到自己的服装城,店员立刻汇报:“老板,今天上午营业额两百多!”
孙二喜淡淡点头,面色平静。
两百多的营业额,放在镇上已经相当可观。
可一想到翠翠短短一上午火爆抢人的场面,他心里莫名有点不痛快。
坐回柜台,他开始默默算账。
明面生意稳定进账,暗处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依旧源源不断给他输送启动资金。
老吴虽然跑路消失大半年,杳无音信,但留下的路子还能用。
只要他足够谨慎、不留证据,就永远没人能查到他头上。
至于瘫痪的陈东?
一个废人,说话没人信、做事没人能,翻不起半点水花。
想着想着,孙二喜眼底的阴翳慢慢散去,重新恢复了胸有成竹的笃定。
这个小镇,早晚是他的天下。
这边孙二喜暗自轻视、放松警惕。
那边翠翠的水果生意,彻底迎来全天巅峰。
上午买过的街坊,回家尝过味道,个个赞不绝口。
“橘子酸甜多汁,太好吃了!”
“香蕉软糯,老人孩子都爱吃!”
口口相传,全镇很快传开。
下午开始,来买水果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专门从邻街、邻巷跑过来排队。
“翠翠,再给我来五斤!我娘家来人,专门尝尝稀罕东西!”
“给我三斤香蕉!家里老人咳嗽,听说吃香蕉润肺!”
“橘子还有多少?剩下的我全包了!”
摊子前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翠翠、王木匠、肖大娘三人忙得手脚不停,连张铁刚都主动出来帮忙维持秩序,生怕人群拥挤乱了摊子。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
早上满满四筐货,几乎清空。
三百斤橘子只剩三十来斤,一百斤香蕉仅剩十几斤。
还有不少晚来的人没买到,满心遗憾。
“明天还来货不?我明天一早来排队!”
翠翠一边擦汗一边应声:“来!明天准时上新,后天一早保证新鲜到货!大家别着急!”
天黑时分,人群渐渐散去。
几个人关了店门,聚在灯下,开始清点今天的收入。
一张张毛票、硬币整齐铺开。
越数,几个人的呼吸越轻,眼神越亮。
王木匠手都微微发颤,难以置信地报出数字:“扣掉所有本钱……今天净赚……一百八十七块!”
屋里瞬间死寂。
肖大娘捂着胸口,一脸不敢置信。
张铁刚手里的旱烟杆差点脱手落地。
就连翠翠自己,都彻底怔住了。
一百八十七块!
一天!
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比她守家具店一个月挣得都多,更是孙二喜服装城单日利润的三倍不止!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所有人。
但狂喜过后,翠翠最先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