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刘梅正在屋后菜地里弯腰拔草,手里的活正干得踏实,忽然听见远处山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
尖锐、急躁,打破了山里原本的宁静。
刘梅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慌了神。
这深山老林,平日里除了赵大山,几乎不见外人,哪来的狗叫?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多想,随手丢下手里的杂草,慌慌张张跑到屋前的山路口张望。
放眼望去,蜿蜒的山道尽头,隐隐出现三个小黑点,正快步朝着小屋这边走来。
越走越近,轮廓越来越清晰。
三个男人,身后跟着一条大黄狗。
只一眼,刘梅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冻住了。
是老杨!还有他两个兄弟!
她最怕、最躲、最不想见的人,终究还是找来了。
双腿瞬间像灌了千斤重的铅,死死钉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动。
眼睁睁看着三人一狗越走越近,那条大黄狗嗅觉灵敏,早早嗅到了她的气息,冲着小屋的方向疯狂狂吠,龇牙咧嘴,凶得吓人。
“在那儿!我就知道你躲在这儿!”
老杨一眼看见门口的刘梅,瞬间火气上头,脚步加快,铁青着脸直冲过来。
刘梅吓得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转身就想往屋里躲。
可还是晚了一步,老杨抢先一步堵死了屋门,彻底断了她的退路。
“刘梅,你可真能跑啊!”
老杨双目赤红,满脸戾气,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语气里满是压制不住的怒火。
“老子找了你整整大半个月!四处打听、满山搜寻,以为你早冻死、饿死在哪个山沟里了!合着你是躲在这儿享清福来了?!”
刘梅吓得浑身哆嗦,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一步步往后缩,退到墙角,彻底无路可退。
她嘴唇发抖,声音断断续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没有跑……我就是……就是出来随便转转……”
“转转?”老杨冷冷嗤笑一声,满眼都是嘲讽,“转大半个月?你糊弄傻子呢?!”
话音落下,老二、老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定,死死堵住她两侧的去路。
那条大黄狗围着刘梅不停转圈,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低吼,随时都要扑上来一般。
“别废话,跟我回去!”老杨伸手就抓她的胳膊。
这一刻,积压许久的恐惧、委屈、绝望彻底爆发。
刘梅红着眼睛,拼命挣扎,尖声喊了出来:“我不回去!我死也不跟你回去!”
“由不得你任性!”
老杨被她反抗得彻底激怒,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前拖拽,硬生生要把她往山下拖。
头皮传来钻心的疼,刘梅疼得眼泪直流,整个人几乎被拽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赵大刚站在门口,身形挺拔,手里端着一把老旧的猎枪。
他没有大吼大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稳慑人的力量,字字清晰:“放开她。”
老杨的动作骤然一顿,转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沉默的山里汉子,满脸不耐:“你是谁?”
“这屋子是我的,她是我请来的客人。”赵大刚眼神平静,语气笃定,“你们动手抓人,不合适。”
“你的客人?”老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我看你是山里待傻了吧?赵大刚是吧?我打听过你,就是个孤身打猎的光棍。我告诉你,这女人是我花钱买回来的媳妇!我带自己女人回家,天经地义,轮不到外人插手!”
赵大刚垂眸看向满脸惊恐、泪流不止的刘梅,低声问:“他说的是真的?”
刘梅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绝望地点了点头。
“听见了吧!”老杨顿时得意起来,底气十足,“四百块!我实打实花的钱!镇上谁不知道我老杨买了媳妇?白纸黑字的事,你拦也没用!”
赵大刚沉默了。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世道不公,买卖人本就不对,可在这偏远深山、没人管事的地方,钱花出去了,人就被钉死了归属。
老杨花钱买了她,从旁人道理来讲,确实占着理。
他若是硬拦硬抢,反倒成了无理取闹,落人口实。
可低头看见刘梅满脸绝望、濒临崩溃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被拖回去,重入地狱,再受折磨。
“你当初花了多少?”赵大刚抬眼问道。
老杨挑眉,以为他听错了,随口答道:“四百二!怎么?你还想替她出头?”
“她还不起。”赵大刚语气沉稳,“这笔钱,我替她出。你开个价,多少钱肯彻底放人,从此两清。”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