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钢大声说,“手续是按规定办理的。”
“拿证据出来!拿离婚证给我看!拿不出来,就是你编瞎话哄我!”刘梅胸膛剧烈起伏,往前逼上来,手指头几乎戳到张铁钢的脸上,“你在外头有人了,就想把我一脚踹开,是不是!”
“不止这些。”张铁钢迎着她暴怒的目光,继续说道,“我已经和肖云芳领了结婚证,她现在才是我的合法妻子。镇上的家具店,是我们几个人一起打拼出来的家业,那里没有你的位置。让你暂住老宅,也仅仅是看在小宝的情面上。”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刘梅的火气。
她根本不肯相信,只当是张铁钢为了赶走自己编出来的谎话。
“好哇张铁钢!我在外头受尽苦楚好不容易回来,你倒好,直接另娶旁人!”
张铁钢见她情绪彻底失控,便从上衣内兜掏出一份离婚证,伸手递到她面前:“证据在这里,你自己看。”
白纸黑字的证件就摆在眼前,刘梅瞟都不肯瞟一眼,猛地扬起胳膊,一巴掌直接挥过去。
“谁要看你这假东西!”
手掌狠狠扫过,离婚证从张铁钢手中脱手,飘落在满是尘土的泥地上。
刘梅红着双眼,彻底失了理智,扑上去一把揪住张铁钢的衣襟,两手胡乱撕扯捶打。
“你骗我!你欺负我在外头不在家!我不承认!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又抓又挠,拳头没有章法地砸在张铁钢的肩膀、胸口,脚下也胡乱踢踹,头发散乱开来,嘴里不停哭喊叫骂。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大宝下落不明,小宝还是我生的!这个家本该有我的一份!”
张铁钢猝不及防被她扑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堂屋的门框上,木头门框发出闷响。他不想动手推搡女人,只能抬起胳膊护住头脸,一边躲闪一边呵斥:“刘梅!你冷静一点!证件是真的,胡闹解决不了任何事!”
“我冷静不了!”刘梅死死攥住他的衣衫不肯撒手,指甲划破了张铁钢小臂的皮肤,几道红痕立刻浮出来,“你想一脚把我踢开,跟别的女人过好日子,我绝不答应!”
院子里吵吵嚷嚷,动静很大,隔壁几家邻居听见老宅这边的打骂声,纷纷扒着墙头探头往里面张望,窃窃私语。
张铁钢被她缠得脱不开身,又怕引来更多村里人围观,闹得满城风雨。他咬咬牙,稍一用力,挣开刘梅抓着衣襟的手。
刘梅被挣得踉跄两步,险些摔坐在地上。她稳住身子,看见地上那份离婚证,冲上去抬脚,狠狠往证件上跺了好几脚,纸张被泥土蹭得满身泥污。
“什么离婚证,全是假的!我不认!死都不认!”
张铁钢望着地上被踩脏的证件,小臂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又气又无奈。心里想着跟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刘梅,根本讲不通道理。
“东西我给你留在这儿,该说的我已经全部说完。”他弯腰捡起那份被踩脏的离婚证,拍掉上面的泥土,重新折好放回怀里,“你要是执意去镇上店铺闹事,我不会再顾及半点过去的情分。”
刘梅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满眼都是怨毒,还想再扑上来纠缠。
张铁钢不再跟她继续耗下去,转身快步走到自行车旁,跨上车子使劲蹬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宅。
刘梅追到院门口,看着自行车越骑越远,消失在土路拐角。
她站在大门口,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又是怒,又是慌。
嘴上一口咬定离婚证是假的,可方才张铁钢掏出来的那本证件的时候,有一瞬间,她心底掠过一丝恐慌。只是这恐慌很快就被巨大的怨恨压了下去。
就算手续是真的又如何?
小宝是她亲生骨肉,老宅还握在自己手里。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刘梅缓缓攥紧双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目光扫过周围墙头还在偷看的邻里,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慢慢冒了出来。
既然硬闹行不通,那往后,就换一种法子。
张铁钢骑车走远,土路上的车轮声响一点点散去。
刘梅立在老宅大门口,胸膛还在大口起伏,散乱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小臂因为方才的撕扯隐隐发酸。墙头看热闹的邻居还没有完全散去,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奇、打探,夹杂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刚才硬碰硬撒泼打闹,没能把张铁钢留下来,也没能逼他回心转意。那张被她踩上泥土的离婚证,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心底其实有一丝隐隐的惶恐,清楚那本证件未必就是伪造的,可她绝不能认。一旦认下离婚的事实,她就彻底成了外人,往后再没有资格去争镇上的家业。
硬的行不通,那就来软的。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把方才暴怒凶狠的神色尽数收起来,转瞬换上一副受尽委屈、凄苦无助的模样,眼眶红红的,眼角刻意揉出泪水。
刘梅也不回院子,就站在院门口的土路边,看见路过的村民,便长长叹一口气,垂着头唉声叹气。
隔壁王大婶挎着菜篮子正好经过,刚刚在墙头听见了院子里吵骂打斗的动静,停下脚步,试探着开口:“刘梅,你这是怎么了?院子里吵得那么凶。”
这一问,正好戳中刘梅想要的话头。
她肩膀一抽,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声音哽咽,带着满腹的委屈。
“大婶,别提了,我这命苦啊。”
她侧身往墙根退了两步,一副受尽欺辱无处诉说的可怜样子,刻意把声音控制得不大不小,足够周围几家院落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在外头漂泊几年,吃尽苦头,受尽旁人欺负,好不容易活着回来,本以为一家人总算能够团聚。谁知道铁钢他,在镇上挣了钱,开起了家具店,日子过红火了,心也就变了,还跟我离了婚,娶了别的女人,我到底还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