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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去镇上找张铁钢

    王大婶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


    “他嫌弃我在外头颠沛过,嫌我落魄,就不想要我这个糟糠妻子了。”刘梅拿手帕擦着眼角,颠倒黑白,半句不提自己当年离家出走,更绝口不提卖掉翠翠那桩丑事,“人还活着,我又没有同意,他就私自搞什么离婚,转头就跟别的女人领了证,把人家接到铺子里一起过日子。”


    “如今把我扔回这破破烂烂的老宅,给上两袋玉米面,就想把我打发了事。我是小宝的亲娘啊,大宝到现在在外打工音信全无,我一个女人孤苦伶仃,回到自家反倒成了多余的人。”


    她越说越伤心,肩膀不停抖动,路过下地归来的乡亲,三三两两都停下脚步围过来,听她诉说委屈。


    有人小声议论:“还有这种事?男人有钱就变心?”


    “十几年的夫妻,怎么能说丢就丢。”


    刘梅听见旁人向着自己的话语,心里暗暗松快,面上却哭得更加凄惨。


    “我也不贪图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我只求一个名分,只求能守着自己的孩子。可现在镇上那个家,连门都不让我踏进一步。”她抬手,露出胳膊上方才撕扯蹭出来的几道浅浅红印,“方才铁钢过来送粮食,我多说两句,就跟我翻脸,推搡我。我一个妇道人家,无依无靠,又能去哪里说理。”


    她刻意隐瞒是自己扑上去抓打张铁钢,反倒说成是遭到对方推搡欺负。


    围观的村民大多不清楚前因后果,只听她一面之词,看着她衣衫凌乱泪流满面的模样,不少人心里已经先入为主,觉得张铁钢发达之后抛弃结发妻子,做得不地道。


    有村里的长辈叹气劝道:“哎呀,这事不能这么办,一日夫妻百日恩,还有孩子牵绊着呢。”


    “要不找族里几个长辈,出面去镇上跟铁钢说道说道?”


    这话正中刘梅下怀,可她嘴上还要假意退让,垂头抹泪:“我也不想闹得父子夫妻撕破脸面,毕竟小宝还在念书,我也怕影响孩子名声。只是我孤身一人住在这老宅,赶上夜里刮风下雨,心里实在害怕房倒屋塌,我就完了。”


    她不直接鼓动旁人出头,只把自己的惨状摆出来,勾起乡邻的同情,等着同族长辈主动站出来替她出头。


    没过多一会儿,消息顺着村子传得飞快。张家本家的两个大伯,很快就听说了老宅这边发生的事,听完刘梅这番哭诉,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铁钢这事情做得过分,离婚再娶这么大的事,也没有跟我们念叨几句,真的是做的太过分了!”


    两个本家长辈互相招呼一声,径直往老宅这边走来。


    刘梅看见两位大伯过来,心里一喜,却不敢表露,连忙迎上去,躬身行礼,眼泪依旧挂在脸上。


    “大伯,二伯。”


    张家大伯脸色严肃:“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铁钢私自跟你离婚,另娶女人,把你丢回老宅?”


    刘梅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脚下泥土上,半字不提自己当年离家、卖掉翠翠的过往,只捡对自己有利的说辞。


    “大伯,我不敢撒谎。我人回来了,他不肯认我这个媳妇。我一个女人,叫我以后怎么过日子。”


    “岂有此理。”二伯闷声开口,“就算日子过不下去,也该双方当面讲清楚,哪能人不在家就私自把婚离了。明天我们就动身去镇上,找铁钢问个明白。”


    听到这句话,刘梅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晦的光亮。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自己去闹,名不正言不顺,容易落个撒泼无赖的名声。可由族里长辈出面,以宗族情理去压张铁钢,那就完全不一样。


    只要长辈开口施压,张铁钢就算手里握着离婚证,也要顾及同族脸面。就算不能立刻让她搬回镇上,也能逼张铁钢做出让步,也会拿不少赔偿,以后的日子就衣食无忧了。


    她继续摆出软弱可怜的姿态,低声说道:“大伯二伯,我也不是非要争什么钱财家业,只求能有个安安稳稳的落脚,能多见见小宝,也就知足了。”


    两位长辈只看见她此刻凄苦模样,被她一番话蒙蔽,只当她是受了委屈的弃妇,当即敲定,次日一早,便结伴前往家具店找张铁钢理论。


    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去。


    人都走干净之后,院门口只剩下刘梅一个人。脸上的泪水瞬间收住,凄苦柔弱的神情褪去,只剩下沉沉的算计。


    靠自己硬拼行不通,那就借宗族的力量。


    张铁钢,肖云芳,还有那个记恨她入骨的翠翠。


    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另一边,镇上的家具店里。


    张铁钢回到铺子,停好自行车,挽起袖子,小臂上几道抓挠的红痕清清楚楚露在外边。


    肖大娘正在清点账本,一眼就看见了伤痕,连忙上前:“怎么搞的,跟人动手了?”


    翠翠刚盘点完库房的货物走出来,目光也落在那几道伤痕上,眉头骤然皱起。


    张铁钢把老宅发生的冲突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叹了口气。


    “我把离婚证拿出来,她看都不看,直接扑上来撕扯打闹。我走的时候,院墙外已经围了不少邻居。我担心,她定然会在村里颠倒黑白,到处卖惨搬是非。”


    翠翠神色冷了几分:“她一定会这么做。不出意外,村里的本家长辈,很快就会被她鼓动,上门来替她说话。”


    肖大娘合上账本,神情凝重:“宗族长辈出面,这一关,不好应付。”


    ……


    第二天一早,天刚透亮。


    张家大伯、二伯早早收拾妥当,踩着晨光坐着拖拉机结伴往镇上赶。两人都是村里辈分极高的老人,一辈子守着老规矩,最讲结发夫妻、最厌富贵弃妻。昨晚听完刘梅一面之词,早已认定张铁钢是发达变心、抛弃糟糠,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将近上午开店时辰,两人背着双手,面色沉肃,径直走到气派崭新的张家家具店门口。


    彼时店里正是忙活的时候,门口摆着新到的实木桌椅,店内客人三三两两挑选家具,肖大娘在柜台对账,翠翠在一旁整理货单、核对库存,条理清晰、从容利落。


    张铁钢正蹲在门口摆放样品,一抬头看见两位本家长辈脸色铁青站在店门口,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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