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一听这话,眼神瞬间亮了几分。他往柜台上靠了靠,凑出一副掏心窝说体己话的样子“大妹子,你怕是还不知道内情,自从你走了之后,张铁钢和肖云芳两口子,直接把村里老宅的门锁全换了,摆明了就是堵死你的退路,不让你回去落脚。”
孙老板察言观色的说,“大宝也早就搬过去跟他们住了,天天朝夕相处,日日被他们灌输歪理洗脑。不光这样,他们还给大宝定了门亲事,那姑娘跟翠翠关系极好,说白了就是想用这层亲戚关系拴死大宝,逼着他彻底跟你断了母子情分!”
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刘梅耳朵里。
刘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心里又气又寒。
她想起前几日在街上偶遇大宝的场景。那天她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大宝远远看见她了,却装作没看见,脚步不停,带着文静从她眼前走过,连一句招呼都不肯打。
她当时还自我安慰,只当是孩子脸皮薄、当着对象的面不好意思,可此刻听孙老板这么说,所有的自我宽慰全都碎得彻底。
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老实木讷、寡言少语的张铁钢,做事居然这么狠、这么绝。
换门锁、定亲事、拴人心……一步一步算计得滴水不漏,桩桩件件,都是冲着隔绝她和大宝、断她后半辈子指望去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阴损的算计,绝对不是张铁钢那个窝囊废想出来的,肯定是肖云芳那个女人在背后暗中支招。
“我知道了。”
刘梅的声音沉沉的,“等我站稳脚跟回去,这笔账我慢慢算。看他们还能张狂多久。”
孙老板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怒气,心里暗自得意,目的已然达到,脸上却半点不显。他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摆出一副真心关切的模样,“大妹子,这事你万万不能就这么算了。那是你怀胎十月的儿子,凭什么白白让别人抢走?人这辈子,后半辈子能指望的,从来都是亲生儿女。张铁钢待他再好,终究不是亲生父子,血脉亲情是旁人替代不了的。这个道理,走到哪里都站得住脚!”
刘梅没有应声,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完完整整落进了她心里,把她胸腔里的怒火越拱越旺,堵得胸口又闷又胀。
沉默几秒后,她忽然抬眼,直直盯着孙老板看了过去。
孙老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开口:“大妹子,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孙老板,”刘梅声音不高,“我家里那点私事,你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清楚?”
孙老板愣了一瞬,随即立刻摆手,笑得坦荡又随意,刻意掩饰:“嗨!咱们这镇子就这么大点地方,街坊邻里的事,压根藏不住风声。我也是听旁人闲聊说起的,纯粹是替你不值、为你操心!”
刘梅淡淡勾了勾嘴角,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那孙老板可真是个热心人。”
孙老板听出她话里有话,却不肯接这个茬,立马利落岔开话题,打着哈哈笑道:“不说这些糟心事了,影响心情。等过几日你新店开张,我帮你拉拉客源!镇上的大小饭店、杂货批发站,我都熟,人脉路子多得是。有我帮你搭线,保准你生意火爆、日进斗金!”
刘梅静静看着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把对方的心思摸得八九不离十。
孙老板这种老油条,绝对不会做无偿帮忙的善事,他主动凑上来示好搭线,背后绝对藏着别的算计。
但她眼下初来乍到、势单力薄,最缺的就是客源和人脉,孙老板手里的路子,正是她当下最需要的。
既然对方主动递台阶,她没必要拒绝。先借着他的人脉把货卖出去、比纠结人心算计有用得多。至于他日后想要什么回报、打什么主意,等他主动开口,她再随机应对便是。
想通这些,刘梅收起眼底的试探,大大方方开口道谢:“那就多谢孙老板提携帮忙了。只要能帮我把销路打开,以后你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推脱。”
孙老板听见这话,心里彻底踏实了。他要的就是这句互惠互利的承诺,当即大方摆手:“都是街坊邻里,相互帮衬罢了!你这边店铺人气旺了,我这边游戏厅也能沾沾人气,两全其美,都是好事!”
两人隔着柜台相对而立,脸上都挂着和气十足的笑容,热络又客气。可这表层的笑意之下,各藏心思、各有盘算,谁都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孙老板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把刘梅牢牢绑在身边,这间山货铺就是他安在翠翠隔壁的一颗钉子。日后两边铺面相互牵制、左右挤压,看翠翠那小姑娘还怎么在镇上安稳做生意、立足扎根。
而刘梅心底冷静通透:你这老狐狸想拿我当枪使、借我的手对付旁人,我心里清楚得很。眼下我不跟你计较,先借着你的人脉站稳脚跟、攒够本钱。等我根基稳固、生意做大,你的那些算计,就再也左右不了我半分。
心思各异的两人,谁也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刘梅端起水杯,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将空杯子轻轻放在柜台上,开口道别:“孙老板,不耽误你忙活了,我先回去收拾准备,过两天就搬货过来开张。”
孙老板亲自把她送到店门口,站在台阶上目送她走远,脸上的热情笑意才一点点褪去。他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吸了一口,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低声自语:“这女人,看着温和隐忍,实则心思深、定力足,一点都不简单。”
而刘梅拐过街角后,后背一阵冰凉,这个孙老板果然心怀不轨,以后自己可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落进孙老板的圈套,虽然自己跟张铁钢一家有仇,可是大宝小宝现在都跟着张铁钢生活,自己现在去闹,只会弄得里外不是人,等自己赚了钱,一切都不一样了,到时候两个孩子过不过来还不是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