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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村女翠翠的坎坷婚姻 > 第389章 你不是捡来的

第389章 你不是捡来的

    翠翠整整琢磨了一整夜。


    说是琢磨了一夜,其实后半夜压根就没合过眼。她躺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件事——该怎么跟张铁钢开口。


    赵大山是她亲爹,这件事瞒不住的。


    与其让张铁钢从别人嘴里听见不如她自己主动摊开说清楚。


    可真要开口,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觉得别扭。


    总不能直白说,爹,我找到亲爹了,以后他才是我亲爹,你不是了。


    换成谁听见这话,心里都得扎得慌。


    张铁钢养了她十几年,当年把年幼的她接回来,一口粥一口饭把她拉扯大,供她读书识字,手把手教她做人做事。后来她执意要出来开店闯荡,他嘴上看似冷淡、可是背后默默支持她,这些年的暗中照顾,翠翠心里门儿清,一点一滴都记在心里。


    心里揣着心事,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她才勉强眯了一小会儿,天刚透亮就彻底醒了。


    翠翠起身穿好衣裳,简单洗了把脸,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张铁钢已经早早坐着了,手里端着一碗白粥,就着小碟咸菜,慢悠悠地吃着早饭。


    看见翠翠出来,只是顺手把桌边干净的空碗往她跟前推了推。


    翠翠没说话,默默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碗热粥,安静坐在他对面。父女俩各怀心事,低着头,安安静静吃完了这顿早饭,全程没出一声。里屋的肖大娘一直在收拾杂物,刻意没出来打扰,给他们留足了空间。


    吃完饭,翠翠默默收拾好桌上的碗筷,端去厨房洗干净,擦干手上的水渍。


    这边刚收拾完,张铁钢就站起身,手里端着半杯晾凉的茶水,抬脚往铺子的小办公室走。


    翠翠立刻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一前一后走进不大的办公室,张铁钢把茶杯轻轻搁在办公桌上,随手从上衣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慢悠悠吸了一口。


    张铁钢好像是早就料到翠翠有话要说,又像是全然不知情,就这么静静坐着,安安静静等着她开口。


    翠翠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翠翠抬眼看向张铁钢,目光细细落在他脸上。


    翠翠就这样看了他好几秒,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爹,你大概也猜到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赵大山,是我的亲生父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铁钢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手把烟从嘴边挪开,低头在烟灰缸边缘轻轻弹了下烟灰,细碎的烟灰簌簌落下。他没有立刻回话,垂着眼,很久没有动弹。


    翠翠心里早已做好了他震惊、错愕、追问的准备,可预想中的情绪都没有出现。


    张铁钢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无风无浪的深水,让人摸不透心思。


    过了好半天,他才说,“那挺好啊。”


    他重复了一句,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你能找到亲生父母,挺好,真的挺好。”


    翠翠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听得太清楚了,这平淡的语气里,藏着最深的无力和失落。


    根本不是意外,他早就知道了。


    从那天她拿着老照片,在办公室支支吾吾追问身世;从她试探着问自己是不是两三岁就来到张家,他心里就彻底明白了。


    他什么都清楚,只是一直不点破,安安静静等着她自己主动说出来,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翠翠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夹烟的手指细微的轻颤,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把夜里翻来覆去想好的所有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爹,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找到亲生爹娘,只是圆了我从小到大的一个念想。我打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你们亲生的,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去找他们。那时候我总觉得,找不找得到都无所谓,我有你们,有张家这个家,有疼我的爹娘,就够了。”


    翠翠看了一眼张铁钢,还是那样没有任何表情,“后来被刘梅转手卖掉,我从那个冰冷的家里逃出来,一个人在外头颠沛流离、四处漂泊。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我也会偷偷想,我的亲生爹娘到底是什么模样,当年又为什么会把我弄丢。我琢磨了一年又一年,可就算念想再深,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丢下你,丢下这个家。”


    她抬起眼,看着张铁钢眼睛湿润了,“我不会走的,爹,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离开这间铺子、离开这个家,是你把我拉扯大,养我成人,教我立身做事,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早就胜过亲生骨肉的情分了,你永远是我爹,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我以前怎么孝顺你、待你,往后只会更好,一点都不会变。”


    张铁钢静静听完所有话,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好像刻意遮掩着情绪,“我知道,我早就猜到了。”


    他连着低声说了两遍,好像是在喃喃自语,宽慰自己。


    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那点散落的烟灰愣了许久,才抬手把烟头彻底摁灭在烟灰缸里。


    随后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到窗边,双手随意揣在兜里,背对着翠翠。


    翠翠坐在原地,静静望着他落寞的背影。


    喉咙里还有好多安抚的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清楚楚,他现在什么安慰都听不进去,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的酸涩和难过。


    她没有催,安安静静坐着,耐心等着他主动开口。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剩窗外轻微的风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很久之后,张铁钢才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坐回原来的椅子,而是轻轻靠在窗台边,双手撑在身后的窗沿上,“翠翠,有件事,我瞒了你整整二十年。”


    他目光依旧没有落在她身上,盯着脚下的水泥地面,“我原本打算,把这件事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可今天你把所有事都摊开说透了,我要是再瞒着你,这辈子都没脸坦然面对你。”


    翠翠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抬头紧紧看着他。


    寂静的办公室里,张铁钢深吸一口气,像是攒足了毕生的力气,终于道出了这个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翠翠,你不是我在路边捡来的。”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翠翠整个人彻底怔住,脑子里轰然一响,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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