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半岛酒店这套连通套房的封闭期,终于解除。
厚重的实木房门向内拉开。
一股闷了整整三十天的空气涌出来。
浓郁的黑咖啡苦味、外卖速食的油烟味,混杂着密闭房间久不通风的沉闷气息。
整整三十天。
这群操盘手、分析师吃住、复盘、盯盘,全部被困在这一方套房里。
墙上、桌面上,到处堆着打印出来的交割单据。
屏幕上暴涨暴跌的k线曲线,就算闭上眼睛,依旧会在众人脑海里反复回放。
一行人陆续走出办公区域。
每个人眼里都布满红血丝,脸上是连续通宵熬出来的憔悴。
可一双双眼睛却亮得发烫,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
孙经理紧紧攥着刚打印出来的交割账单,指节捏得发白,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陈总!您简直太牛了!”
话音刚落。
周维一步跨上前,双手抱拳,学着老电影里的腔调,满脸夸张。
“陈总,我对您的敬仰,那真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他越说越激动,紧跟着补了一句。
“巴特菲跟您比,简直连提鞋都不配!陈总,下次再有这种机会,可一定要带上我们!这一个月太过瘾了!我干交易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
旁边另一名操盘手不甘示弱,清了清嗓子接话。
“陈总,我本来想好好夸夸您,可一看您这模样,我突然觉得,说什么赞美之词都显得多余。”
陈默瞥他一眼。
“那你就别夸了。”
“那不行,我憋了整整一个月!”那人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陈总,您是不知道,我夜里做梦都在数钱,数着数着就笑醒。醒来才发现,这居然是真的!这种日子,就算拿皇帝位置来换我都不干!”
许茵在一旁幽幽开口。
“你昨晚睡觉说梦话,喊的是‘陈总别卖,还能涨’。”
全场安静一秒。
随即哄堂大笑。
周维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一向沉稳的方经理也绷不住,转过身,肩膀不停抖动。
两名分析师笑得直拍大腿。
陈默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各位。”
笑声慢慢平息下来。
“这一个月大家都辛苦了。我个人拿出五千万,作为这次项目的专项奖励。”
房间安静了一拍。
五千万。
六个人分配。
就算按照贡献拉开差距,拿得最少的也有六百多万,拿得多的能到一千多万,平均每人八百多万。
周维脑子嗡的一声。
他做高频交易,拼死拼活一年也就百来万,这笔钱抵得上他干六七年。
之前看中一套房子,纠结了大半年舍不得下手,现在别说首付,全款都绰绰有余。
许茵攥着平板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老家父母房子的贷款,可以一次性结清,还能给二老换台新车。
方经理深吸一口气,对着陈默点了点头。
家里两个孩子,一个读初中,一个读小学,往后的教育基金算是彻底落定。
两名分析师对视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只是过来打辅助的,没想到陈总没有区分前线操盘和后台辅助,人人都有份。
“欧耶!陈总爱你!”
人群里有人情绪上头,脱口喊出这么一句。
陈默嘴角抽了抽,摆了摆手。
“谢谢啊,我取向很正常,只喜欢女人,对男人没兴趣。”
刚才喊话的那人脸唰地涨红,慌忙摆手解释。
“陈总,我不是那个意思!纯粹是崇拜!”
周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一脸认真。
“陈总,我刚才那番话也纯粹是崇拜,真心的。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嫂子打电话表忠心。”
“滚。”
“好嘞。”
周维麻利退到一旁,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方经理摇了摇头,难得开口帮他解围。
“陈总,这小子憋了一个月,您别跟他计较。”
陈默看向方经理。
“那你倒是看着挺淡定。”
“我也憋得难受,”方经理面无表情,“就是脸皮厚,看不出来罢了。”
就连陈默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郑经理抱着厚厚一叠装订好的清算报表快步上前,双手恭敬递到陈默面前。
报表上那串最终数字,刺眼得让人窒息。
“陈总,全部清算完毕。本次自有本金三百二十亿,动用十五倍杠杆,总操盘规模四千八百亿。账面盈利两千一百亿,扣除杠杆资金利息二十八点八亿、通道服务费以及各项交易税费十二点二亿,最终净落袋两千零五十九亿。”
方才还满是笑声的房间,一下安静了。
孙经理猛地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死死钉在报表之上。
一遍又一遍核对那串数字,喉咙发紧,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两千零五十九亿。
华尔街、港岛无数顶级资本大佬,耗费二三十年苦心经营滚雪球,都未必能攒下这般巨额财富。
而他们,困在酒店套房日夜颠倒鏖战一个月,跟着陈默,硬生生拿下了两千亿级别的收益。
周维盯着纸面,翻涌的亢奋直冲头顶。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跟着陈总,往后钱再也不会是束缚。
许茵捏着平板,上面打开着收益汇总表。
同样的数字,让她屏住了呼吸。
就连阅历最深、向来沉稳的方经理,瞳孔也骤然收缩。
等众人短暂的震惊稍稍平复。
陈默脸上的笑意褪去,神色变得严肃。
“玩笑归玩笑。之前交代的事情,都记牢。这笔交易所有电子、纸质记录全部封存归档。今天在这里说过的所有话,踏出这扇门,就烂在肚子里。”
孙经理几人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神色郑重,齐齐点头。
“陈总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泄露。”
周维忽然举起手。
“陈总,我还有个问题。”
“说。”
“下次再有这种活儿,能不能别搞封闭了?我老婆说我这一个月跟人间蒸发一样,回家怕是要跪搓衣板。”
陈默扫了他一眼。
“你跪搓衣板,我给你报销。”
“报销啥?”
“搓衣板。”
周维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行啊,那我多跪几个,您多报销几个。”
方经理面无表情补了一刀。
“你跪一个就够了,陈总报销的是搓衣板,不是你的膝盖。”
房间里再度响起阵阵笑声。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收工。”
“大家这一个月辛苦了!今晚我请客,半岛酒店中餐厅,大伙随便点!”
房间里一下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