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金陵。
辰星半导体基地的清晨,被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打破。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如同一支沉默的利箭,刺破晨雾。
车子稳稳停在核心厂区大楼门前。
车门几乎同时推开。
大批身着便装,却难掩干练气息的军方技术骨干,还有几位学术界如雷贯耳的顶尖科研专家,鱼贯而出。
不少人眼里布满红血丝,那是连夜赶路留下的痕迹。
但每个人眼神锐利如鹰隼,神情肃穆。
仿佛奔赴的不是一场会议,而是一个决定国运的战场。
基地安保级别,直接拉到最高。
数轮严苛的人证比对。
虹膜核验。
全部通过,这一行人才踏入那扇厚重的保密会议室大门。
会议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宽大长桌的正中央。
几台拆解到核心组件的航空发动机仿真模型静静摆放。
旁边堆着厚厚几摞,加密等级极高的技术卷宗。
没有人寒暄。
所有人自发围拢上前。
数十双眼睛,死死锁定眼前这一套足以改写工业史的技术体系。
偌大房间里。
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还有手指在屏幕上急促滑动的轻响。
死寂,持续整整二十分钟。
终于,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打破沉默。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鼻尖几乎贴在结构图上。
手指颤抖,沿着复杂的管路轨迹慢慢滑动。
“这种涡轮叶片的冷却结构,竟然利用了流体力学的极端边缘效应?太精妙了!简直是艺术!”
“不光是结构。”
另一位材料学泰斗死死盯住参数表,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声音干涩。
“这套高温合金的合成工艺,国内外所有期刊,就连部分绝密档案我都查阅过,完全没有记载。这不是现有材料体系,这是……全新的元素排列组合?”
“闻所未闻。”
“完全跳出现有的研发框架,甚至推翻了我们过去十年一部分固有的研究方向。”
会议室气氛,从肃穆转为狂热。
专家们褪去权威的架子,如同发现新大陆的研究者。
互相激烈争论,伸手在图纸上比划推演。
脸上的震撼,一浪高过一浪。
片刻后。
负责数据核算的研究员,重重瘫坐在椅子上。
他摘下眼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声音穿过嘈杂的讨论,清晰又沉重。
“不用争了。”
“综合全部仿真数据保守测算。这套航发,推力、油耗、寿命三大核心指标,至少领先国际最先进水平——整整十年。”
轰!
这句话如同投入一颗炸弹,会议室瞬间哗然。
领先十年。
处处遭受技术封锁的大环境之下。
这不只是简单的技术领先。
是实打实的降维打击,是属于我们的换道超车。
人群向两侧分开。
一位穿朴素灰色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缓步走出来。
喧闹的会议室,刹那间落针可闻。
钟老。
共和国勋章获得者,国家工业的脊梁。
在场不管是军方大校,还是学界泰斗。
见到他,全都不自觉挺直腰杆,放轻呼吸。
钟老没有低头翻看桌上图纸。
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站在角落的陈默身上。
老人眼神复杂。
有见证重大突破的震撼。
有看见后辈崛起的欣慰。
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敬重。
“陈总。”
钟老上前,紧紧握住陈默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感谢你。
为国家拿出如此珍贵的核心技术。
这份无私奉献,国家不会忘记,历史也不会忘记。”
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到陈默身上。
面对国内一众顶尖人物的注视。
陈默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钟老言重了。”
他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这是我分内该做的事。
我打心底盼望祖国真正强盛。落后就要挨打,这个血淋淋的道理,我一直记在骨子里。”
钟老听罢,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
“好!好一个落后就要挨打!国家能有你这样的人才,是莫大的幸运!”
一旁带队的军方主官迈步上前,低头扫了一眼腕表,声音沉稳。
“陈总,现场论证全部完成。数据确凿,无需复测。
我们大部队需要立刻返程回京,向首长交差。”
“各位领导,一路保重。”
陈默微微抬手,礼貌相送。
大批人员有序撤离。
偌大会议室瞬间空旷不少,只留下几名专项对接、负责财政评估的工作人员。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合上。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氛围,转瞬变得严肃现实。
领头的财政部负责人,理了理衣领,往前踏出一步,面色郑重。
“陈总,首长交代的评估工作,我们现在给出最终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陈默双眼。
“经过军方、财政部、发改委多方联合研判。这套完整航发技术,属于国之重器。
站在战略层面,它是无价之宝,金钱无法衡量它的价值。”
陈默微微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讲。
负责人停顿片刻,仔细斟酌措辞。
“但是结合国家当下财政大盘,还有军方全年装备采购预算反复核算。
目前,国家最多可以一次性拨付——三千亿,作为本次技术采购款项。”
说到这里,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带着一丝无奈。
“数额再往上,就会严重挤压民生建设、基础科研,还有军方其余常规装备迭代经费。
这已经是多方博弈后的极限,还希望陈总多多理解。”
三千亿!
听见这个数字。
陈默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
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三千亿!
这套技术,来自系统积分兑换,仅仅消耗两万积分。
换算现实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国家直接给到三千亿。
近乎凭空得来一笔天文巨款。
陈默强行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重重点头。
“足够了。
这个数额完全够用,甚至超出我的预期。非常感谢国家。”
“我本就是华夏子民,能为国出力,是我的荣幸。”
看见陈默爽快应下,负责人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
“陈总高义。
除开这笔采购资金,之前沟通的大额无息贷款政策,红头文件已经正式下发。”
负责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双手递过来。
“往后辰星集团发展,遇上大额资金缺口,不用走层层冗杂审批。
直接联系华夏人民银行行长对接即可。上面全部已经打好招呼。”
送走最后一批工作人员。
空旷会议室,只剩陈默一人。
午后的余晖透过防弹玻璃落进来,铺满长桌,把堆叠的图纸染成一片金黄。
陈默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彻底放松。
三千亿现金流即将到账。
……
时间转瞬即逝。
一晃眼,一个多星期匆匆过去。
金陵,晨曦资本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
“咚咚咚——”
急促清脆的敲门声,打破办公室的安静。
“请进。”
房门推开,行政助理快步走入,神色慌张急切。
“陈总!前台刚打来紧急电话,楼下大厅已经挤满人了!”
“别慌,慢慢说。”
陈默放下手里钢笔,神色淡然。
“来了好几个省份的招商代表团!一次性来了四五拨,全是厅级干部带队,对外名义是过来考察学习。”
助理咽了一下嗓子。
“林总外出处理业务不在公司,前台拦不住,也不敢自作主张,让我赶紧上来请示您。”
陈默指尖叩击冰凉桌面,发出笃笃的节奏。
嘴角浮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终于来了。
自从放出要全国布局动力电池产业链的风声,他就料到会有今天。
经济转型关键时期。
随便一个百亿项目,都是各地争抢的香饽饽。
更何况晨曦资本手握巨额现金流,手里还握着独步国内的顶尖技术。
那里是什么考察团。
分明是闻到肥肉,争先恐后跑来抢项目的。
“慌什么。”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口,笑容从容。
“安排。”
“把一号、二号、三号会客室全部腾出来。请他们分批等候。好茶好水招待,不要怠慢远道而来的地方领导。”
“是!”
助理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
陈默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城市滚滚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