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巷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刚好落在停车位上。
苏晓把车停稳,熄火。车灯熄灭,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路灯一圈微弱的光。
陈默从副驾走下来。二楼窗户半开着,张婶探出头,朝楼下望了一眼,小声嘀咕一句:“谁家的车,这么漂亮。”
苏晓锁上车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声控灯亮一层,灭一层。巷子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清晰。
进到屋里。苏晓走到厨房倒水。陈默坐在沙发上,点开手机。小区业主群红色的消息红点已经堆了上百条。
他点进去。
网约车大哥:楼下停了一台保时捷,是谁家的?
退休大姐:保时捷?贵不贵啊?
网约车大哥:一百多万起,顶配两百多。
做保险的大姐:应该是谁家亲戚吧,咱们小区谁买得起这种车。
另一个邻居:是三楼那姑娘,我亲眼看见她从车上下来的。
退休大姐:三楼?那个小姑娘不是上班的吗?哪有这么多钱?
邻居:车应该是她男朋友的。
退休大姐:她男朋友不是开生鲜店亏了吗?怎么突然发财了?
邻居:谁知道呢,说不定换了什么生意。
有人发了一个羡慕的表情。
后面几个人随便扯了几句别的话题,保时捷这件事,很快就翻篇了。
陈默往上滑了两下,没有别的内容。锁上手机屏幕。
他打开手机银行。找到父亲陈建国的账号。输入一百万,指纹确认,转账发送。
放下手机没过几分钟。电话响了。来电显示:爸。
陈默接起电话。
“小默,你刚刚给我转了一百万?”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嗯。”
“一百万!”陈建国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你从哪弄这么多钱?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这个钱我们不能收!”
“爸,你别多想,没有走歪路。”陈默语气很平静,“跟几个朋友投资新能源,运气好赚了一笔,钱都是正规渠道。”
“投资?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陈建国的疑虑一点没有减少。
“之前还没有落定,就没跟家里说。前段时间把股份卖掉了,拿到钱。前两天买了一辆车,过年回去开给你们看看。”
“买车?什么车?”
“保时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车……应该不便宜。”
“还行。”陈默轻轻说道,“这笔钱,你把家里老房子重新装修一遍。墙面重新刷,地板铺好,家具全部换新。家电也都换全新的,不要舍不得花钱。”
“装修加上家具,哪里花得了一百万。”
“剩下的,你跟我妈自己留着。地里的农活别太拼命,猪少养一点。钱不够了,我再给你转。”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你妈要是知道你买了这么贵的车,肯定念叨不停。”
陈默顿了顿。
“爸,今年过年,我带苏晓一起回去。”
一瞬间,电话那头没有一点声音。
“带回来?就是跟你谈了好几年的那个姑娘?”
“嗯。谈了四年多,也该回去让你们见一面。”
“好!好!好!”陈建国连说了三个好,声音里藏不住的激动,“我提前跟你妈说一声,把房间收拾干净,被子晒好。”
“不用太麻烦。”
“那不行,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家里不能太邋遢。”
话筒那边传来母亲的声音,由远及近。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手机被抢了过去。
“小默,真的要带姑娘回来过年?姑娘多大?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母亲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妈,她叫苏晓,跟我们是一个省的。大四我们就在一起了。”
“都这么久了,之前怎么不带回来?”
“以前条件不好,不想让你们担心。”
“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是吧。”
母亲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苏晓的喜好、吃饭有没有忌口,打算待几天。陈默一一回答。
“那我提前多准备一点菜。”
“不用太隆重,平常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电话交到父亲手里。
“在外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有难处一定要跟家里讲。”
“嗯。”
电话挂断。
房间安静了下来。苏晓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坐到他旁边。
“是叔叔打来的?”
“嗯。”
“说了些什么?”
陈默转头看向她。“跟他们说了,过年带你回老家。”
苏晓拿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水。
“他们是不是很开心?”
“非常开心,我妈已经开始想着准备东西招待你了。”
苏晓沉默几秒。
“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去。我要提前准备礼物。”
“不用,你人到就好。”
“不行,礼数不能少。”
窗外,路灯静静照着楼下的保时捷。苏晓侧过头看着陈默。
“其实我心里有点紧张。第一次回你老家,要面对你家里所有亲戚。”
陈默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一切有我。”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等到过年回到乡下,自己有钱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一定会接二连三找上门来。借钱、求办事的人肯定少不了。
但这些麻烦,理应由父母去处理。
现在,还轮不到他来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