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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家祭无忘告乃翁

    “哥……我们怎么跑到汽车城这边来了?”


    陈琳心里咯噔一下,心头猛地揪紧。


    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慌忙压了下去。


    几十万的车,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东西,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陈默没多余废话,宾利稳稳停在4s店门口。


    一行人换乘店内代步车往交付区走。


    刚下车,凛冽寒风顺着衣领往里钻,陈琳裹紧羽绒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一踏入交付大厅,暖融融的热气瞬间包裹全身。


    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


    销售早已等候多时,领着几人径直走向后方独立交付区。


    绕过隔断,一台银色无边框轿跑静静停在地坪上。


    流畅溜背线条,车漆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主副车门敞开,保护膜尽数撕掉,两把新车钥匙摆在中控台上,副驾还放着一束鲜花。


    陈琳脚步猛地顿住,目光死死锁在车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小琳,这车好看吗?”苏晓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温柔笑意。


    陈琳视线没离开车身,声音发颤:“好看……太巴适了。”


    “喜欢就收下,专门给你准备的结婚嫁妆。”陈默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陈琳猛地回神,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眶瞬间泛红:“哥,你别开玩笑!几十万的车,我怎么能收!”


    “我和苏晓一起挑的,不是玩笑。”


    陈瑶笑得眉眼弯弯,连忙附和:“小琳姐,千真万确!今天就是专程来给你提车的!”


    陈琳心脏砰砰狂跳,手心沁出薄汗。


    她从小吃苦长大,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家里全靠祖辈拉扯。


    这般贵重的礼物,她连想都不敢想。


    苏晓上前挽住她胳膊,柔声宽慰:“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以后你出嫁回娘家,有辆车也方便不少。”


    陈默看向泛红眼眶的陈琳,语气放缓:“收下吧,往后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够了。”


    陈琳咬着下唇,低头攥紧衣角,沉默不语,心里满是感动与无措。


    填资料、签字、办手续,苏晓全程陪着,陈瑶在一旁凑热闹。


    折腾近一个小时,所有流程全部办结。


    销售递过两把车钥匙:“陈小姐,车辆检测完毕,油箱加满,临牌也贴好了。”


    “不用放店里,直接开到翰林华府地下车库停放。”陈默吩咐道。


    “好的陈先生。”


    陈琳攥着冰凉的金属钥匙,大脑一片混沌,仿佛置身梦境。


    众人坐回宾利,4s店工作人员开新车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汽车城。


    冬日天寒,天上的太阳毫无暖意。


    苏晓坐副驾,陈瑶和陈琳坐在后排。


    陈默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缓过神了吗?”


    “跟做梦一样。”陈琳指尖反复摩挲车钥匙,语气恍惚。


    “慢慢就习惯了。”


    陈默发动车子,“先去烟酒店补点喜烟,昨天备的五十条,明天婚宴人多,怕不够分。”


    宾利停在烟酒店门口,陈默带着苏晓、陈瑶进店。


    老板瞧见宾利,立马满脸堆笑迎上来。


    “二十条软中华。”陈默直接开口。


    老板一边拿货一边搭话:“老板,要不要试试国酒香30?本地老烟民最认这个,待客有面子。”


    陈默拿起烟盒打量:“拿十条。”


    老板眼睛一亮,转身搬烟,回来时多拿了一瓶老酒:“我这有两瓶三十年茅台,珍藏多年,一般客人我都不拿出来。”


    陈默对着光线细看酒瓶,瓶口封膜完好,酒线饱满:“什么价?”


    “市面一万三一瓶,两瓶打包两万五。”老板报出价格。


    陈默颔首:“包起来,留着日后自用。”


    老板装好烟酒,试探问道:“老板,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好货我通知您。”


    陈默淡淡瞥他一眼:“可以,加v信吧。”


    老板扫码加好友,又补充:“以后要货直接说,我送货上门。”


    老板慢走!


    陈默点头付款,提着烟酒走出店铺。


    烟酒搬上后备箱,陈琳探出头:“哥,你又买烟了?”


    “怕昨天备货不够,多补点稳妥。刚好碰到好酒,留着以后喝。”


    陈默关好后备箱,驱车前往翰林华府。


    两辆车驶入地下车库停稳,工作人员交接完钥匙便离开了。


    四人坐电梯到16楼,陈默掏出黄铜钥匙递给陈琳。


    “1602精装现房,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陈琳怔怔望着钥匙,迟迟不接:“哥……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我一点都不知道。”


    “昨天。”陈默语气平淡,“你发身份证照片那天。”


    陈琳低头看钥匙,又抬眼看陈默,声音发颤:“昨天你找我要身份证,就是为了这事?”


    “嗯。”


    陈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攥着钥匙的手反复收紧松开,沉默许久才哽咽:“哥,你这份心意,太重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默把钥匙放进她手心,“家电还没添置,你按喜好慢慢挑。”


    苏晓轻轻拍她后背安抚,陈瑶在一旁真心为她高兴。


    房门推开,阳光倾泻而入,屋内敞亮温暖。


    陈琳在屋里走了一圈,小心翼翼把钥匙揣进贴身衣兜。


    离开翰林华府,四人买好香烛纸钱,新车停在车库,只坐宾利返程。


    驶出县城,陈默拐进土路,把车停在山坡脚下。


    山间寒风凛冽,枯草凝着白霜,落叶踩出沙沙声响。


    陈默提着香烛走在最前,陈琳抱着纸钱紧随,苏晓和陈瑶安静跟在后面上山。


    到了坟前,陈默蹲下身清理杂草,扫净墓碑前落叶。


    陈琳铺开纸钱,苏晓和陈瑶静静站在一旁。


    香烛点燃,纸钱腾起火苗,火焰轻轻跳动。


    纸灰被山风卷起,青烟缓缓飘向天际。


    陈默半蹲在墓碑前,望着旧照片,声音低沉沙哑:“公,我带琳琳来看您了。


    小时候您去哪都带着我们,赶集也背着我们。您走的时候我不在,心里一直愧疚。琳琳的嫁妆我都备齐了,往后家里的担子,我来扛。”


    说完,陈默对着墓碑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陈琳蹲在一旁,看着纸钱燃成灰烬,嗓音哽咽:“公,明天我就要嫁人了。从小到大您最疼我,赶集都舍不得丢下我。


    哥哥为我安排好了一切,您别牵挂。我会好好过日子,不辜负您的疼爱。”


    说完,陈琳俯身磕了一个头。


    苏晓上前蹲下,对着墓碑轻声说:“公,我是苏晓,以后我和陈默一起过日子,撑起这个家,您放心。”


    随即深深磕了一个头。


    陈瑶也弯腰认认真真磕了个头,小声道:“公,我会守着哥哥嫂子,照看家里。”


    火堆最后一缕青烟散去。


    四人静静站在坟前,没人说话。


    山风卷起纸灰,盘旋落下,融进枯草泥土里。


    陈默起身拍掉尘土,率先往山下走。


    陈琳紧随其后,苏晓和陈瑶跟在最后。


    下山一路安静,只有脚步碾过落叶的细碎声响。


    回到车上,陈默启动车辆。


    陈琳坐在副驾,手心一直攥着房门钥匙,全程没有松开。


    宾利驶出土路进村,很快到了村口。


    远处大伯家院里人声鼎沸,婚宴的喧闹声阵阵传来。


    陈琳侧过头,轻声开口:“哥,谢谢你。”


    陈默目视前方,稳稳握着方向盘,语气淡然:“跟我,不用讲这些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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