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还没摆完,过来搭到抬桌子。”
两个人合力。
一张一张实木圆桌,在院坝依次摆开。
陈浩蹲在地上贴喜字。
稍微歪一丁点,直接撕掉重贴。
嘴里碎碎念。
“喜字要端端正正。”
“姑娘放人户,图个吉利。”
陈雪踩在木凳子上。
举着红灯笼往屋檐挂钩套。
“哎,递下绳子!这边挂不牢靠!”
陈琳忙得满头大汗,一刻都歇不下来。
端一盆清水放到台阶。
转身抱一大堆喜糖,一小袋一小袋分装。
眼看就要出嫁。
新娘子还跑上跑下。
招呼前来帮忙的婶娘嫂嫂。
婚房收拾完毕。
苏晓也走了过来。
手上还沾着贴喜字留下的红胶。
上前帮忙分喜糖。
“琳妹,这几包我来弄。”
“你歇两分钟,莫搞得一身汗遭凉到。”
“外头风大得很。”
陈琳抬起头,紧张又欢喜。
“晓姐没得事。”
“明天办酒,后天就要出门,心头乱糟糟的。”
“总想多做点活路。”
陈默刚踏进院坝。
陈涛直接从人群里面挤出来。
身后跟着陈杰、陈浩。
旁边站两个年纪相仿的小伙子。
满身尘土,明显才干完体力活路。
陈涛开口。
“你终于冒头了?”
“昨天听嬢嬢说你回来了,硬是看不到你的人影。”
“有点事情忙,昨天跑了一趟县城。”
陈杰凑上来,压低声音。
“四哥,昨天你把车子开回来,村口围一大堆人看热闹。”
“我老汉吃饭都在刨根问底,你在金陵到底做啥营生。”
“没搞啥。”
陈默淡淡回了一句。
陈浩笑出声。
“你越是说得轻巧,寨子里的人就越好奇。”
两个后生围了上来。
一个是村头的李强,从小一起长大。
高中读完就外出打工,很少回村。
另一个个子高点叫刘洋。
比陈默小两岁,在镇上开货车讨生活。
李强上下打量陈默。
“几年不见,你变化好大。”
“要不是陈涛说你回来,我都认不出你来。”
陈默笑了笑。
“你还不是,壮实了不少。”
“天天搬货卖力气,不壮点哪得行噻。”
李强扯了扯身上旧外套,苦笑一声。
“哪像你,开好车,穿得光鲜。”
刘洋插嘴。
“听我老汉讲,你那台车落地好几百万,是不是真的?”
陈默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岔开。
“你们今天都过来帮忙?”
“那肯定撒!”
“陈琳姐嫁人,寨子里年轻小伙基本全到齐。”
“明天还要送亲去男方屋头,我们几个一路撵过去。”
陈杰翻个白眼。
“你开几百万豪车,我们比不倒你。”
“但我们开面包车去,场面照样撑得起来。”
几个人轰然大笑。
陈默拍了拍陈涛肩膀。
“那边还有啥活路要干?”
“正缺人抬圆桌。”
陈涛指了指院子那头。
“桌子还没摆完,过来搭把手。”
陈默跟着走向院坝中间。
刚走出两步。
堂屋门口两个人映入眼帘。
一个身穿深灰棉衣,弯腰点烟。
另一个靠着门框,端一杯热茶,望向院子。
是陈峰和陈辉。
陈峰是大伯家二儿子,年纪比陈默大。
端茶杯的是二伯家大儿子陈辉,同样年长几岁。
陈默脚步一顿。
“峰哥,辉哥。”
陈峰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走上前来。
“陈默?你哪天回来的?”
“前两天。你们喃,今天才拢屋?”
“嗯,刚到家。”
陈峰拍一拍他肩膀。
“厂头赶货,老板古倒留人,今天才脱得到身。”
陈辉端着茶杯走近。
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笑起来。
“大变样,看着跟个大老板咯。”
“辉哥莫取笑。你们才辛苦,厂头赶工忙到现在。”
“辛苦啥子,一年到头就这几天能够松活。”
陈辉抿一口茶水。
“倒是你,变化太大。听我老汉摆,你开几百万的车子回来,当真?”
“你们都听到风声了?”
“刚进门老汉就跟我摆谈。”陈辉笑道。
“我还跟他说,陈默这娃怕是发大财了。”
陈峰在一旁接话。
“陈默,你是真混出头了。”
“在外头混口饭吃,运气好点罢了。”
“运气?”
陈峰夹着烟,在面前晃了晃。
“听陈涛讲,那车子完完全全是你自己的?”
“我的。”
陈峰不再说话。
重重拍在陈默肩头,手掌停留两秒才拿开。
一同长大的自家兄弟。
如今境遇差距拉得老大。
羡慕归羡慕,心底难免有些落差。
“行,你确实有本事。”
他朝院坝外面瞟了一眼。
“车钥匙摸出来开下撒。”
“看下几百万的车开起是啥滋味。”
陈默笑一声。
兜里摸出钥匙扔过去。
“慢点开哈,莫刮到磕到。外头路滑得很。”
陈峰一把接住,瞥一眼钥匙扣上的b字标。
“刮到我可赔不起,你放一百个心。”
转头喊陈辉。
“辉哥,走不走?”
陈辉把茶杯往窗台一搁。
“走嘛,沾下你的光。”
李强搓着手凑上来。
“峰哥,把我也带到撒。我还没坐过这么贵的车。”
陈峰瞥他一眼。
“上来嘛。”
李强喜上眉梢,跟着两人往外走。
走的时候还回头冲陈默竖了个大拇指。
三人围到宾利。
陈峰坐进驾驶位,陈辉上副驾。
李强钻进后排。
关门之前还伸手拍了拍座椅。
宾利缓缓起步。
沿着屋外水泥路行驶,速度不快。
拐村口的时候滴滴按响喇叭。
陈默站在院坝边。
看着车尾彻底消失。
旁边择菜的几个婶娘凑到一堆,小声嚼舌根。
乡下就是这样。
哪家有点风吹草动,不消半天传遍整个寨子。
有真心夸赞,也少不了闲言碎语。
暗红棉袄的婶娘努努嘴。
“你们看陈默,回来直接变个人。”
“早些年回村,哪有这么多人围到捧。”
“还好外头有人管事。”
“不然主人家要忙得脚杆打颤。”
灰毛衣婶头都没抬。
“人家现在底气足。”
“几百万的车,堂哥说借就借,跟耍玩意儿一样。”
裹头巾的婶子剥着豆子。
“不光车子,看他一身干干净净,处事从容。”
“跟早先蹲村口吃盒饭那个陈默,完全两码事。”
“早先他妈还跟我摆,担心他在外头混不走。”
“现在看,纯属瞎操心。”
墙根蹲着刨饭的中年男人搭腔。
“那还用讲。”
“换你开几百万的车回来,你也这个样子。”
“办酒有人帮到统筹,确实省力。”
头巾婶白他一眼。
“你有那个本事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