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云被残阳染成血红色,晚风拂面,带来硝烟和血的腥气。
战场后方,一队队棕色皮肤、脸上涂抹油彩的土着士兵正握着削尖的木棍,等待着冲锋的命令,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直勾勾瞥向侧方高地上那一抹极其突兀、本不该属于战场,甚至不该属于人间,却亮得惊人的色彩。
那个高坡上,正静静伫立着一个女人。
她一袭雪白丝绸长裙,晚风吹拂下,凹凸有致的线条呈现在黄昏血红的光影里,纯净得如洒落入地狱的白月光。柔顺的长发飘起,露出优雅纤长的天鹅颈,如瓷器般白得惊心动魄。饱满的红唇似染血的花瓣,微微抿着,唇角却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堪称妩媚的弧度。
她正饶有兴致地眺望远处枪炮嘶鸣、惨叫不断的修罗场,似乎那地狱般的景象不过是一出好看的电影。
时间仿佛被冻结,一些年轻的土着目光就黏着在那一抹惊鸿上,痴痴地看着。这一刻,他们暂时忘记了将要死亡的恐惧,忘记了脚下土地浸泡族人鲜血,忘记了周围指着他们的g98和马克沁,仿佛要把这一刻的美好牢牢记在心中,直到天长地久。
那是生命在最黑暗绝望的时刻,对美好本能的幻想,原始而纯粹。
直到,一个牙齿着打颤、压抑到极点的声音在队列中低吼出来:“都特么别看了,那人是她!南洋大总统,李......李清芷!”
说出这个名字,仿佛向人群里扔出了一条眼镜王蛇,刚才还沉迷在美好幻想的土着青年们,瞬间打了个激灵!
有人手里的木棍“嘭”的一声掉在地上,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松软的泥土里,脸上憋得青筋暴露,仿佛连呼吸都忘了如何进行。
李清芷,他们可太熟悉这个名字了!
“什么?不可能!这么美,怎么可能是她!”
“是真的,真的是她!她办开国大典的时候,我被征作劳役,见过她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样子!”
“我了个天,那个大魔王,怎么可能长成这个样子!”
“对啊,不是说她长了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一口三个小孩,壮得像个地狱里的夜叉吗?”
“等等,她等会是不是要拿我们的血浆泡饭吃?”
......
土着炮灰们的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声音,说什么的都有。
但随着越来越多人的指认,他们终于确认了,站在那高处的绝世美人,就是带给他们这些土人带来无尽苦难的南洋大总统——李清芷!
“李清芷”三个字听着就漂亮,可在土人部落里,那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前一秒,在他们眼中还如同女神降世的绝世姿容,此刻再看过去却骤然不一样了......那雪白纯洁的丝绸长裙,依稀映衬出村庄被烧毁后白茫茫的大地;那红唇勾起的弧度,仿若魔鬼品尝血食前的微笑;那双含笑看向战场的黑眸,倒映出无尽的嗜血和恐怖。
他们脑海里浮现出一副副记忆片段:部落里交不起税的男人们被集体倒吊在榕树上;母亲和姐妹哭喊着被警察拖走,分配给龙国移民做妾室;逃避劳役的同族伙伴,被活活抽烂在工地柱子上的;最后是被强征入伍,当了炮灰的自己。
这样天下第一恶毒的女人,竟然差点被他们当成了白月光?!
仿佛感受到被注视,坡顶那道白色的靓影轻轻转过头来。
这一眼,土着们冷汗涔涔。
没有传说中离散土人家庭的阴狠,也没有动辄屠村灭寨的暴虐,仅仅是一种视若无物的淡漠。然而正是这份淡漠,却让他们仿佛被当场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
他们隐约明白,上面那个女人根本没把他们当成人,甚至没把他们当条生命!
“这批敢死队该冲锋了吧?”李清芷问身边的陆占一师师长、南洋第一集团军总司令薛破阵。
“是的,总统!您随时可以下令!”
“算了,我不干涉你具体指挥,总之你尽快把他们消耗掉就行,后方还在源源不断地送来,这该死的土人也太多了!”
“是,总统。从爪哇、苏门答腊调过来的前几批土着已经消耗了近七成,波罗洲本地的土着也消耗了一大半,预计再打半个月,也就全部消耗光了!”
“嗯,希望约翰牛的弹药还撑得住吧!”
薛破阵摊手:“这只有天知道!”
“我们都没有派潜艇和s90封锁他们的航线,随便他们从阿三和掸国调兵调粮调物资,总不能直接送他们一些弹药吧,那也不通用啊!”
“行,就慢慢耗吧,反正约翰牛现在也老实了,只要他们配合我们消耗土着,就放缓节奏,不要给他们太大压力。要是把他们吓跑了,那么多土人都得我们自己杀,那么多恶名都得我们自己来背!哪像现在,他们都是为反抗约翰牛殖民侵略而死,死得光荣,死得伟大!等他们死光了......”
李清芷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
“给他们立块碑?”薛破阵接过话头。
“不,”李清芷摇摇头:“还是让历史淡忘他们吧!等他们死光了,土地空出来,我们才更好从龙国移民。趁现在打仗,多拍些约翰牛屠杀土人义勇军的照片和影像资料。后世要是有人问南洋的土人为什么消失了,那就是海上马车夫和约翰牛这些殖民者先后屠杀的!有是没人问,那就更好!”
“呃,总统,要是后世有人问,为什么全是龙国人在这呢?”
“我们是有史书的,自古以来,这里就是我们的中央帝国的南洋宣慰司,本来就是龙国的领土。对了,稍后我给你些各个朝代的铜钱,你找人分散埋下去。”
“是!”
一时沉默,李清芷望着喧嚣的战场,片刻幽幽道:“你说,你们杨总怎么还不来提亲,说好一年内的,莫非想始乱终弃!”
薛破阵感觉头皮发麻,支支吾吾道:“呃,总统,杨总那边也在跟约翰牛打仗,也很忙......”
李清芷哼了一声。
薛破阵不禁尴尬,悄悄走到一边,唤来副官:“吹冲锋号,今天最后一批,今天先把这十万土人消耗掉,明天再继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