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另一边,约翰牛军官们正吆喝着,指挥阿三士兵驱赶南洋的土人们上战场。
阿三们端着刺刀,将长官们的战术执行得一丝不苟。
时不时一颗子弹击毙转身逃跑的,或一枪托砸向逡巡不进的,甚至联合起来一个突刺,将那些倒在地上求饶的土着老人用刺刀挑起来,给所有土人来一招杀鸡儆猴。
看得出,阿三们对此甘之如饴。
毕竟土人们不冲,就该阿三们冲了。只要不让他们去冲那个死亡火线,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开战第一天的可怕经历,至今回想起来仍叫他们腿肚子直哆嗦。6万多冲锋的阿三,在南洋第一集团军无穷无尽的机枪火力面前,竟然连半天都没撑过,就回来一千多。
他们是匍匐着爬回来的,但凡敢站起来的一定会被交叉火力扫成碎片。
所有阿三,没人还想冲锋,自己不冲就得让别人冲,就是那么简单。
一处指挥所帐篷里,英印野战军第七师师长索恩少将正在吐槽:
“我都提了一年了,打了多少次报告叫他们加强机枪火力,全被他们当成了耳旁风!我要的是一个师最少48挺,很过份么?结果他们就给装备16挺,就三分之一!”
他的参谋长帕克上校耸耸肩:“长官,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咱们本土一个师,纯白人,也才10挺马克沁!咱们这样一个临时编组的殖民地部队要不是正在打仗,哪可能装备16挺机枪,能给个7、8挺就不错了!”
“唉!”索恩少将重重叹了口气。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以观察员身份观看陆战一师与海上马车夫的战斗。留给他最深的印象便是陆战一师密集的机枪火力,被海上马车夫驱使的几万土人尸横遍野,却连陆战一师阵地的边都摸不到。
回头他就打了报告,上头曾高度重视,但部队里的机枪依旧没能多起来。
阻力太大了。
首先便是财政口的反对:一挺马克沁连同三脚架、各种备件、工具价格不菲,大规模增配需要额外拨款,布尔战争已花掉巨额军费,陆军预算本来紧张,议会和财政部都抵触新增大额装备采购。
然后是后勤部门的反对:先不说战时子弹的消耗要高好几倍,弹药箱都要码成山,光是日常行军运输就足够叫人崩溃。马克沁太过沉重,长途行军必须骡马驮运。一个师的机枪翻一倍,所需的驮马数量、草料、赶马人都得同步翻翻,想要扩编重机枪,就得先扩编辎重队。
便是陆军高层里,反对的人也占了绝大多数。
此时大部分指挥官信奉的依旧是一发子弹杀一个敌人,用机枪浪费大量弹药,不如训练更多精准的步枪射手。
更极端一些的,甚至信奉子弹不如刺刀!
尤其如今的约翰牛陆军总部大部分高层还是骑兵出身,他们认为过度强调自动火力,会固化阵地战思维,压缩骑兵机动迂回的发挥空间,因此也大力阻挠。
甚至连人种也是一大影响因素。
在英印师中,采取的是约翰牛军官+阿三士兵的模式。
也就是说军官全是来自约翰牛本土的白人,阿三只能当士兵。
而在英印部队体系里有规定,每个挺机枪必须由白人军官指挥,但白人军官本就人力宝贵,大量增设马克沁会加剧白人军官缺口,殖民地司令官几乎集体反对。
所以,即便索恩少将打了很多份报告,上面也有人大力支持,可一个师装备16挺机枪便已经是极限了。
不经历一场真正惨烈到伤筯动骨的大战,想叫一支传统浓厚的军队作出重大改变,是一件相当难的事。
“可是,我们对面只怕有几千挺机枪啊,他们的火炮也远比我们多,这战还怎么打!”索恩少将满脸绝望。
帕克上校沉默半晌,苦笑:“长官,就不要想着赢了。我们这哪叫打仗,不过陪对面的第一集团军玩杀人游戏罢了!”
“咱们的总司令开战第一天信心满满,要一鼓作气碾平对面,结果半天就没了6万人,开会时他嘴都在哆嗦!”
“30万人,第一天就变成了24万!”
“要是第一集团军当天反攻,咱们这士气全无的20多万人早被赶下大海了!”
“呯!”索恩少将气愤地一拍桌子:“那咱们就这么陪他们玩下去?你有没有想过,等这些土人死光了,他们还会留着咱们?”
“不然怎么办?”帕克上校无奈摊手:“他们驱赶土人来攻,咱们要么自己顶,要么让这些土人去顶!”
“长官,咱们要是不征发土人,您信不信这些阿三最多顶两天就要哗变?”
“哪像现在,不用他们去送死,你看他们多积极啊!”
“说来幸好在长官你的影响下,咱们的机枪数量翻了倍。要还是以前那几挺,怕是连镇压溃逃的土人都不够!”
“先把眼前撑下去吧,至于以后......咱们本土那么大舰队被两艘战巡堵得门都不敢出,迟早是要妥协的,希望咱们能撑到议和那一天吧!”
索恩少将听得心头窝火:“堂堂日不落帝国,这是怎么了!海上打不过,连陆上也打不过了?”
索恩少将感到憋闷,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一场,从一年前准备阶段开始,就处处不得劲。
今年6月中旬开始,约翰牛才正式对南洋共和国正式宣战。
然而,其实他们去年7月份就想打的。
只是当时陆战一师凶猛的火力把他们吓了一跳,陆军根本没把握用劣势兵力打赢他们,甚至得有几倍兵力才敢说稳赢。
于是便开始了漫长的从阿三那边调兵的历程。
可他们调兵,陆战一师也在扩军啊,约翰牛在远东的军队始终形不成绝对优势。
直到6月份,远东的英印师终于达到了30万人的规模,是南洋第一集团军兵力的两倍。而此时两艘凶虎闯入北海,帝国总部受不了单方面挨打,命令远东方面立即开战。
可惜刚开战,海军方面就给了陆军当头一棒。
堂堂皇家海军远东分舰队,竟不敢与南洋共和国海军那区区几艘鱼雷艇决战。
可远东舰队心里更苦。
对于这一战,远东舰队已等了快一年,明明最开始是陆军先掉的链子,是他们不敢打!
可惜在陪陆军的漫长的等待中,为了支援小日子对抗毛熊,远东舰队的主力不断被调走,渐渐只剩一艘前无畏战列舰“百夫长”号和几艘老旧的巡洋舰。而本土和印度洋舰队由于形势的变化和自身安全考虑,根本不敢将主力舰补给他。
好在为了给他开战的胆子,杨翊风已提前将两艘“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和4艘“皮埃蒙特”级防护巡洋舰调离了南洋,明面上只留下24艘s90级驱逐舰,还有水下不为人知的24艘u1潜艇。
那6艘巡洋舰不走,远东舰队都没信心维持正常的补给线,更不敢开战。
哪怕是主力调走后的现在,就算是只面对那24艘s90,舰队司令官布里奇爵士依旧没有任何取胜的把握。
毕竟他的“百夫长”号只是艘前无畏,不是无畏舰和战巡那样能大杀四方的主。
24艘s90一起冲锋的时候,以她们鱼雷的可靠性,“百夫长”号几乎是必沉的结局。最多在沉之前,她与巡洋舰配合可能打掉几艘。
但这样一来,远东舰队就一艘主力舰都没有了。
是以开战之时,远东舰队几乎成了看客。
直到陆军顶不住了,需要更多土着炮灰时,远东舰队才派出一两艘巡洋舰,去拦截南洋运土人的大帆船。
然后他们意外的发现,南洋方面居然完全不管,就任由土人落入他们手上,甚至巡逻的s90看见大帆船直接开去北婆罗洲都睁只眼闭只眼。
他们这算是完全明白了,南洋共和国只是要这些土人去死,死在谁手里他们根本不在乎。
而前线那30多个英印师需要海量的土人,来帮助他们扛住对面的海量土人冲锋,光靠海峡殖民地和北婆罗洲那点很快就消耗光了。
他们甚至组织起大量的运输船队,从掸国那边运人,依旧赶不上消耗。
于是双方海军形成了默契,南洋那边将土人装上帆船,远东舰队按需求连船带人劫持走,卸载土人后又将帆船在靠近爪哇和苏门答腊的小岛放生,如此循环往复。
这一段时间,南洋陆上硝烟弥漫,每天伤亡十万甚至几十万土人,然而海上无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