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念。
江屿叫了她的名字。
不像以前那样叫她或者。
就是连名带姓的两个字,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文件。
我在一天前已经向人事提了离职。
审批应该快走完了。
苏念愣了一瞬,随即暴怒!
谁允许你离职了?!
不许走!
我不同意!
你给我滚回来!
苏念,我……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女声,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点慵懒,像刚睡醒一样。
江屿,谁呀?
他!
和别人睡了?
苏念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她认出来了,那是林晚意的声音。
林氏集团那个跟她斗了三年、抢了她三个大项目、次次都在招标会上跟她竞价到最后的林晚意。
林晚意!!!
苏念对着话筒尖声怒骂!
你挖我墙角!
勾引我的人!
做生意做不过我,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不是?!
林晚意,你还要不要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电话被接过去了。
林晚意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听筒里传出来。
苏总!
纠正你一下……
在你那,江屿只是你的员工!
你也没给过他承诺,从你那天晚上去接你那个白月光那一刻,你在他这里就已经死了!
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从容的、几乎能气死人的笃定。
他现在,是我的男人了!
我们家江屿呀,现在每天给我煮粥,晚上帮我捏肩膀,可贴心了,我算是明白你这五年的快乐了。
只不过,接下来的一辈子,这份快乐只属于我林晚意了!
苏念气得眼前发白,指甲掐进掌心!
林晚意你个……
注意点,大家都是文明人。
苏总,我知道你生气,林晚意继续慢悠悠地说,可你气也没用呀。
他跟着你五年,你给过他什么?
连一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我不一样……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给了他一整个家呢!
电话那头又换回了江屿的声音,只说了六个字。
林总,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嘟……
电话挂断了。
苏念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原地。
三秒后。
她猛地举起桌上的显示器,双臂一发力,狠狠砸向墙角!
砰!
液晶屏碎裂的声音炸开,玻璃渣四溅,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墙上那个砸出来的凹痕,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咖啡杯倒了,深褐色的液体沿着桌面淌下来,溅在她白色的西装袖口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就那么站着,过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背靠着办公桌,把脸埋进膝盖里。
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泪水在眼中打转。
忽然。
她猛地抬起头来。
眼眶还红着,眼底却重新淬了一层冰。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从地上捡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号码,指尖重重戳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苏总?那头是人事总监老周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殷勤,您找我?
苏念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满地狼藉,声音凌厉。
老周,我问你,江屿是不是提了离职?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老周的语气明显紧张起来。
呃...是,是的。
昨天上午提交的oa流程,部门这边已经确认了。
按流程今早到了我这儿,刚才开会,没来得及批……
谁让你批的?!苏念突然拔高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谁给你这个权力批的?!
老周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解释。
苏、苏总……
他走的是正常离职流程,按照制度……
制度个屁!苏念攥紧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立刻、马上,给我终止他的离职程序!
可是苏总,他提的是主动离职,按规定……
我说终止就终止!你听不懂人话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老周估计是被她这架势吓懵了,过了好几秒才讷讷地应了一声。
好、好的苏总...我这就去办……
苏念咬着牙,一字一顿:
把他的工位留着,oa账号不许注销,门禁权限不许冻结。
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
滚去办事!
她没等那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照在碎了一地的液晶屏残片上,折射出一地凌乱的光斑。
苏念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冷冷的,带着点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某个并不在场的人说话:
江屿。
她慢慢抬起手,把手机紧贴在胸口。
你是我的!
我的仆人!
你敢跑?
我就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