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
江屿在城市边缘,属于自己一套房子里。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江屿眼皮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躲开那道刺眼的光。
头还有点沉,那天车祸的轻微脑震荡似乎还没完全缓过来,整个人像是被灌了铅。
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江屿……江屿?
林晚意的声音,带着一点试探。
几天前。
她问江屿要了备用钥匙。
未婚妻嘛。
虽说是假的。
给钥匙也正常。
而江屿此刻没动,装死。
从大四到苏氏实习那一天,这五年他都没怎么休息过。
这些天好不容易辞职了,自然一觉睡到自然醒。
喂,都几点了,该起来了。
她走近,推了推他的肩膀。
江屿闷哼了一声,含含糊糊地嘟囔。
……再睡五分钟。
你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了。她叹了口气,直接伸手过来掀被子,快点,等会儿还要去医院复查……
被子掀开的一瞬间,空气骤然安静了。
江屿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阵凉意,随即猛地清醒过来。
低头一看……
他光着。
他昨晚,是裸睡的。
卧槽!
他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床上抓过那条皱巴巴的薄毯,手忙脚乱地往身上裹。
动作太急,胳膊肘还撞到了床头柜,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林晚意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他的被角,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愣了两秒,然后,耳根慢慢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但她没躲。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你……你转过去啊!江屿一边裹毯子一边喊,声音都劈了,非礼勿视懂不懂!
林晚意把被角松开,双手环在胸前,歪着头看他。
那副温温婉婉的皮囊底下,像是忽然冒出来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切!”
读书那会儿又不是没学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江屿噎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一路滑到毯子鼓起来的轮廓上,然后认真地、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不过嘛……发育得确实不错,身材也不错。
林晚意!
你看着温温婉婉的,没想到胆子倒是不小啊?
江屿脸烧得跟熟虾似的,整个人裹在毯子里动弹不得,又气又好笑。
她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笑意更深了。
他被她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索性破罐子破摔。
既然你评价这么高,他突然一把掀开毯子,重新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躺,摊开双手,朝她挑了挑眉,那……想不想试试?
这下,轮到林晚意愣住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在他光裸的胸膛上停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转过身去。
你……无赖!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慌乱。
江屿看着她通红的后耳根和微微发抖的肩膀,忽然觉得心情大好。
行了行了,我逗你的。他笑着从床上爬起来,捞起昨晚放在椅背上的衣裤套上,林大小姐,麻烦先出去一下,我换衣服。
她没回头,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江屿听见她在门外低声骂了一句。
……大猪蹄子。
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间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豆浆、油条,旁边还放着一碗熬得浓稠的白粥,冒着腾腾的热气。
江屿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碗粥,忽然有些恍惚。
过去五年,每天早上七点,苏念的别墅里,他都会替她准备好早餐。
她口味挑剔。
咖啡要现磨的,三明治的鸡蛋必须单面煎,水果要切成一模一样的小块。
他做了快五年,她吃了五年,从没说过一句。
而现在,有人把早餐带到了他面前。
林晚意坐在餐桌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打量。
江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拉开椅子坐下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看什么?
看你。她坦坦荡荡地回答,你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他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饿了。
她笑了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收敛了神色,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对了,昨天的电话……没让你失眠吧?
江屿知道她指的是苏念那通歇斯底里的电话。
他嚼油条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好失眠的。
真的?
真的。
他把油条咽下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
之前是我自己犯蠢。一个员工,竟然想着跟老板真结婚过一辈子,现在想通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林晚意没有立刻接话。
她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沉默了几秒,才重新抬起头来看他。
神色忽然变得很认真,甚至有些严肃。
江屿,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真的想好了吗?
一个月后,我们就真的要结婚了。她盯着他的眼睛,眼中闪过兴奋和忐忑不是儿戏。你确定,你想好了?
江屿放下粥碗,认真地看着她。
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他笑了一下,互相帮助,一年之约。林总你放心,我不会赖着不走的。
什么意思?
等婚礼结束后,我会自己一个人去云南。
林晚意明显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来: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