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幻术?!”欣欣满脸不敢置信,再次望向那道海啸,“可……可它看起来也太真实了!我靠,小沈也太强了。难怪你之前一直不用技能卡,光是这吓人的场面,别的玩家早就吓尿了!”
海啸无情地席卷而来,将毫无防备的金九池吞没,让他瞬间失去平衡。正如沈念祖所说,当浪潮涌到身边时,欣欣惊愕地发现,自己虽然置身水中,却依旧能正常呼吸。
可金九池就没这么好受了。这只巨型巨兽重重摔在沙地上,四肢胡乱扑腾,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看到这一幕,欣欣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不知为何,他觉得此刻的大神,活像一只跟隔壁狗狗打架不肯停手,结果被主人泼了一身水的巨型哈士奇……
渐渐地,金九池剧烈的挣扎平息下来,庞大的怪物身躯也缩回到变身前的正常大小。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偶尔抽搐一下,舌头还耷拉在外面。四周的沙土不断流动,将他朝着神湖的方向推去。
金刚维持身形的难度越来越大。他们必须尽快逃离这个轮回!
眼见梦魇开始退去,沈念祖厉声下令:“动手!”
“哦哦!”欣欣小心翼翼地把小男孩换到金刚的另一个肩膀上,随即急切地指挥,“把大神带上,我们去巴士那边!”
金刚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迅速上前,用健壮的手臂将金九池揽入怀中,像托着一件展品一样把他护在身前。
“快走快走快走!”欣欣紧紧抱住青色的毛发,头晕目眩地闭上双眼。鼻血流得更多了,他能感觉到体力在飞速流失。可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绝不能收回金刚。他必须……必须保证队友们的安全!
像是回应着他的决心,金刚加快脚步,甩开神殿,径直朝着巴士狂奔而去。欣欣转头望去,天空正在碎裂成片,神殿的残骸也被一同拖向神湖。这番混乱又奇异的景象,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在距离巴士只剩五米时,新的危机骤然降临。欣欣视线模糊,身体开始脱力。
糟了,他、他快要失去意识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漆黑发亮的东西从神湖朝他们飞射而来——正是完成隐藏任务后便失踪的胡狼头饰!
头饰精准地砸在金刚后背,让它身形一歪,金九池像保龄球一样被径直甩进了巴士里。察觉到金刚即将消散,沈念祖一把揪住半昏迷的欣欣的后领,在最后一刻纵身跳上了车!
三人七扭八歪地摔进车里,谁也没注意到,那枚胡狼头饰紧跟着也飞了进来。
巴士的防护门发出轻微的嘶鸣声关上,载着幸存的玩家驶离这片轮回,穿行在荒漠之中。
他们来时一共十人,如今只剩下四个。
欣欣像条咸鱼一样瘫在地上,胸口因脱力剧烈起伏。肾上腺素渐渐退去,再加上浑身酸痛,他连动一下都懒得动。
“真的……结束了吗……?”巨大的释然涌上心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蜷缩成一团,抽噎着,“好累啊……我只想睡上三天三夜……”
姜顺坐在最后一排,目光失神地望着窗外,对周围的动静浑然不觉。
沈念祖挣扎着爬起来,朝昏迷不醒的家伙爬去。他抓住金九池的手腕,把人拽到身边,抬手扇了他两巴掌,“你没死吧?喂!”
他清楚自己的技能卡有多凶险。那幻术真实到足以让玩家和梦魇生物困在其中丧命,所以他只短暂发动了一瞬。他不确定这对金九池会造成什么影响。
直到金九池咳嗽着倒抽一口气,吐出几口虚幻的水,沈念祖才松了口气。他的四肢慢慢恢复成正常形态,兽化的脸庞也重新变回人类的模样。他勉强睁开眼,依旧有些迷糊:“念、念儿……”
“你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去跟梦魇硬碰硬?!”沈念祖咬着牙,心底还残留着后怕,“我知道你是个疯子,但你这根本就是找死!”
“念儿……?”金九池的视线渐渐聚焦在他身上,仿佛没听见他刚才的训斥。他用手肘撑起身子,伸手捧住沈念祖的脸颊,神情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恍惚,“念儿还活着?”
沈念祖一听就火了:“你——”
“我看见你死了……”他的声音在发抖,猛地把沈念祖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胸腔里的空气全都挤出来。高大的身躯不住颤抖,“我看见你倒在血泊里了,念儿。这是真的对不对?这不是梦……?”
他的声音脆弱得不堪一击,沈念祖心里的怒火与憋屈,瞬间像初春的雪一样消融殆尽。
他忽然想起,金九池那时的精神值已经低到极致,想必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整场轮回里,他究竟承受了多少精神重压,却还能在自己面前装作平常的样子。直到看见他咳出血,才彻底……
沈念祖轻叹一声,松开紧握的拳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往金九池温暖的怀里又靠了靠。他怎么还气得起来呢。他轻轻伸出手臂,环住金九池的脖颈,拍了拍他的头。
“是真的。”他轻声说,“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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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祖的意识是一点点恢复的。
最先回来的是四肢的知觉,关节处传来剧烈的酸痛。脑袋昏沉发胀,像是在水下憋了很久才刚浮出水面。他深吸一口气,浓烈的消毒水气味直冲鼻腔,立刻便明白自己现在身处医院。
毕竟在轮回里中了毒,回到现实世界后直接昏死过去也不足为奇。
再缓缓吸一口气,耳边的嗡鸣渐渐散去,周遭的声音清晰起来。身旁的心电监护仪单调地滴滴作响,空气净化器发出轻柔的气流声,远处还有清墨在外面打电话的声音。
但最让他无法忽视的,是床边一阵戏精附体般的抽泣声。
“都这么久了,念儿还没醒……”一道悲戚的抱怨响起,“他明明说不会死的,骗人!呜呜呜,念儿是大骗子!没有念儿我可怎么办啊?你还没把你藏的牛肉干都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