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祖:……
他真想继续昏迷个几小时,甚至几天都行。
可惜,他已经来不及装睡了——金九池已经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
“念儿?!”
椅子被猛地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刻凑到他上方。金九池的声音几乎贴在他脸前,近得沈念祖都能想象出那副模样。
“念儿,你是不是醒了?念儿!!”
病房门滑开,清墨听到屋内的动静立刻冲了进来,“沈少爷醒了?!”
沈念祖感觉到有湿漉漉的东西滴落在脸上,不由得皱起眉头。该死,这液体……是眼泪,鼻涕,还是两者皆有?!一想到金九池的鼻涕全蹭在自己脸上,那股恶心感让他瞬间睁开了眼。
果然,金九池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念儿醒了!”金九池的银眸因喜悦而亮了起来。
沈念祖的嘴角抽了抽,立刻带着不耐烦的神情将金九池的脸推开。
“走开……”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刺耳。
别人哭的时候,脸会涨得通红,眼皮肿得像浣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令人不适。但金九池却完全不是这样。他哭起来,就像电视剧里能从360度完美取景的男主角一样,透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然而,金九池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与“易碎”二字格格不入。可正是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看起来愈发让人心疼。这是沈念祖第一次发现,仅仅是看着一个人哭泣,竟会生出想要欺负他的念头……
不!他怎么能想再去欺负金九池?!他甩甩这个荒唐的冲动,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金九池见状,立刻跳回来扶他。
清墨连忙去倒了一杯温水。
“沈少爷,感觉怎么样?”助理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喝水,生怕他呛到,一边关切地问道,“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昏倒了,真的吓死我了!”
沈念祖心里对又吓到了自己这个胆小的助理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但他实在别无选择。当他们离开轮回边界回到别墅时,在轮回里受的所有伤都瞬间消失了,但作为代价,四肢却被极度的沉重感所压着。两人都在门口直接瘫倒了。沈念祖记得当时头晕得眼前天旋地转,只来得及按下手机的快捷拨号,便昏了过去。
话说回来,金九池是什么时候醒的?
沈念祖转头想问这个傻哈士奇,却被他银眸中涌出的泪水吓了一跳,那泪珠如闪亮的溪流般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满心懊悔地低声呢喃。如果他没有失控,他们本可以更早离开轮回,沈念祖的情况也不会变得这么严重。
“你啊……”看着这只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的哈士奇,沈念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怎么能怪金九池?是他亲手解决了风之舞,也是他吹散了空中的毒气。真要追究,也只能怪风之舞到处惹是生非。
沈念祖伸手擦去金九池脸颊上的泪水。
“哭这么凶干什么?我还以为你不是爱哭鬼呢。你看看你,都哭丑了。”
看着金九池像只渴求安抚的小狗一样,本能地往他掌心蹭,沈念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结果住院的人是他,可金九池——这个不仅死了两次、精神值跌到近乎归零,还跟梦魇正面硬刚过的人——居然生龙活虎!
到底是他太弱,还是这只傻哈士奇简直近乎不死之身?
对梦魇轮回一无所知的清墨,连忙开口安慰哭泣的人:“沈少爷说得对,这真的不是您的错。我们家少爷从小体质就弱,这几年才慢慢好转,但偶尔还是会像这样晕倒,不过很快就能恢复的……”他看向金九池,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只是没想到金先生您也一起晕倒了,您的身体也不太好吗?”
金九池接过清墨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擤了擤鼻子,含糊地嘟囔:“嗯……跟念儿差不多吧……”
清墨听得更懵了:“…… 啊?”
沈念祖忍住扶额的冲动,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二十个小时了,少爷。”清墨松了口气答道,“比上次昏迷整整一周好多了。先生和夫人那时候都已经准备……准备给您办后事了。对了,我得赶紧打电话告诉他们您醒了。”
沈念祖点点头:“跟他们说我没事,不用过来。”
等清墨出去后,他听见金九池小心翼翼地问:“念儿,你上次真的昏迷了一整个星期吗?”
沈念祖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我跟你说过我的诅咒。那时候伤得很重,恢复得就慢。不说这个了,倒是你……”他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金九池。对方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可他不敢确定。之前金九池精神值跌破三十的时候,不也表面上装得好好的吗?
“你现在精神值多少?”沈念祖问道,换来对方闷闷地撅起了嘴。
“现在说这个很重要吗?”金九池赌气似的顶了一句。念儿才刚醒,就非要谈这些正事吗?他怎么这么工作狂?现在明明应该抱在一起,好好说说刚才惊险又难忘的经历才对!可沈念祖不仅不抱他,还一直想把他推开!
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在轮回里乖乖抱着他的那个温柔小念儿去哪儿了?!
金九池自怨自艾地哀叹着自己悲惨又孤单的命运,小声嘀咕起来:“念儿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怎么叫你都不醒!我怕你突然就不呼吸了,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你倒好……”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像朵被欺负惨了的小花。
沈念祖:……
不知情的人听了,恐怕会以为沈念祖得了绝症、随时要断气,而金九池已经在床边守了好几年。
这只傻哈士奇戏也太多了吧?他昏迷明明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你……”沈念祖想发火,可一看到金九池这副委屈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