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念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把镜子碎片塞进口袋,打开门。
“小沈,你生病了?!”顾洛欣一进门就紧张地上下打量他。
而金九池刚踏进来就顿住脚步,狐疑地在空气中嗅了嗅。
“念儿,你身上……”
沈念祖抿紧唇。
他知道,金九池迟早能闻出他体内的变化。
他探头确认外面没人,关上房门,面对着两名队友,语气平静地开口:“我被感染了。”
死寂一瞬。
金九池和顾洛欣都僵住,震惊地看着他。
“你……”顾洛欣不敢置信,“你刚才说什么?”
金九池眨了又眨,像是没听懂:“念儿?”
沈念祖没说话,直接抬起手,露出手背上那片银鳞。
顾洛欣倒抽一口冷气,捂住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金九池一下子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腕,死死盯着那片鳞片,异色双眸抬起,看向沈念祖,满是茫然与无措:“念儿……也要变成鱼了吗?”
听到这句话,沈念祖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他太熟悉金九池这个表情了,上一个轮回,风之舞的毒扩散、他咳出血那一次,金九池就是这副模样,最后直接触发了鬼牌技能卡暴走。
沈念祖后背一凉,立刻攥住金九池的手腕,急声道:“不会的,我不会变!”
他另一只手摸出第二瓶稳定剂,直接塞进金九池嘴里,看着药液咽下去才松了口气。
然后把自己观察到的感染规律快速说了一遍,最后稳稳安抚:“我不会变成怪物的,放心,我能撑到我们离开这个轮回。”
顾洛欣抹掉眼泪,带着希望问:“真、真的吗?”
“真的。”沈念祖无奈地应了声,又转向金九池,语气严肃,“你现在精神值多少?”
“精神值?”金九池虽然困惑,还是老实报数,“60。”
沈念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
还好,比他预想的高。
大概是镜子碎片的影响,这一轮金九池的两面都异常稳定,应该不用担心他再次失控把梦魇拉进副本。
沈念祖心理素质极强,坦白感染后就把这事暂时压在脑后,立刻转回任务:“好了,说正事。现在人鱼把我当成海神,我们可以自由进出他们的藏书室,查所有和海神降临相关的资料。目前还不知道轮回要我们解什么谜,但多查信息总没错。你们俩不懂人鱼语,负责帮我整理记录,有意见吗?”
金九池立刻把手举得老高。
沈念祖无情驳回:“想偷懒逃跑,想都别想。”
金九池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念儿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但他还是厚着脸皮不承认计划被看穿:“谁、谁想跑了?我也想分析任务啊!分析可是我的强项!就是……”他绞尽脑汁想别的事,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我忘了跟你说,我又听见那个小女孩的声音了!”
“小女孩?”沈念祖和顾洛欣同时一愣。
“就是在港口遇见的那个啊,记得吗?”
金九池把在邮轮里、还有昨晚在白茧里听到哭声的事全说了,皱着眉一脸正义感,“她肯定被关在里面了,好可怜,我们得救她!”
他激情澎湃地讲完,只收获队友两张沉默无语的脸。
“干嘛?”金九池莫名其妙,“这么看我干什么?”
“大神!”顾洛欣猛地一拍手,“你就没想过,她可能和母体有关?不对……”他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是和海神有关?!肯定是!不然你怎么会两次都听见她?”
沈念祖揉了揉眉心:“是我的疏忽,大神第一次说的时候,我就不该忽略。”
金九池完全跟不上他们的逻辑:“等会儿……你们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她在里面哭啊!要是母体,不该开心吗?那么多npc可以吃。而且她就是个小丫头,这么高。”他比了比自己腰腹,“扎两个小辫,脸蛋圆圆的,有点像念儿小时候。她怎么可能是海神?”
顾洛欣不服气:“小女孩为什么不能是海神?!”
“那凭什么就是啊?!”金九池顶回去。
“停!”沈念祖提高声音打断这两个幼稚园吵架,“吵没用,现在去藏书室,查海神相关的记录。”
金九池和顾洛欣互相瞪了一眼,同时哼地扭过头,乖乖跟着沈念祖出门。
沈念祖一说想查阅海神典籍,卫队长激动得不行,以为他要正式接管神位,立刻把三人请进阅览室,命令卫兵把所有相关卷轴全都搬来。
没多久,爱丽儿顺着水道游了过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海神大人?”
她神色憔悴,眼底红肿发黑,显然哭了一整夜。
“不用了。”沈念祖委婉拒绝,“你回去休息吧,公主,看你很累。另外,不用叫我海神。”
就算担了这个名头,被人一口一个“海神”叫着,他还是浑身别扭。
爱丽儿勉强笑了笑:“谢谢你……能在这里陪着我们。没有你,亚特兰蒂斯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至于我们的婚约……”
沈念祖一听“婚约”两个字,眼神瞬间警惕。
她不会是想把仪式进行到底吧?
不等她说完,他立刻开口:“这件事先放一放,现在是国丧期,你也需要时间恢复,对吗,公主?”
他扯出一个客气的微笑,爱丽儿只好点了点头。
他装作没看见她眼里的失落,看着她离开。
刚松了口气,一转头就撞上金九池死死盯着他的目光。
这人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看他的?
“……干嘛?”
“念儿,你对她笑那么多干什么?”
金九池语气轻飘飘的,仔细听却藏着暗沉沉的戾气,像一根快要炸的引信。
天知道他怎么忍住没当场把那条鱼吃掉,永远不让她出现在沈念祖面前。
沈念祖完全没察觉到他心底的危险念头,翻了个白眼:“这叫职业微笑,懂吗?总得等你把她吃了,再让她消失吧?”
下一秒,金九池身上的阴霾瞬间散尽,眼睛弯成月牙,开心应道:“念儿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