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挽起袖子,差点直接跳下海教训它们:“你们也不照照镜子!你们的海神为你们做了多少,你们半点不知道!出事了就只会怪别人,又蠢又薄情,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他见金九池在旁边没反应,不满地嚷嚷:“大神,你不说点什么吗?就是因为它们,小沈刚才差点出事!”
金九池依旧没动静。
顾洛欣疑惑地转头,却见他死死盯着那座巨茧。
“大神,你——”
“嘘。”金九池伸手一把推开顾洛欣的脸,异色双瞳里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等着。”
等什么?顾洛欣刚想问,答案就来了。
那座卡在城邦高塔上的穹顶,开始缓缓解体,“轰隆”一声重重坠入海中!
人鱼们吓得四散奔逃,生怕再次被封住。
可这一次,茧没有追击,只是不断下沉,直到海面上的三人再也看不见踪影。
顾洛欣急了:“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看那里。”金九池指向远方。
起初顾洛欣还不知道要看什么,渐渐地,他发现海面开始躁动。
原本平静的浪涛疯狂翻涌,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沸腾。
下一秒,一道耀眼至极的光芒,从海底轰然爆发!
光芒亮得顾洛欣和诺瓦尔立刻抬手遮眼,金九池却始终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不愿错过水下任何一幕。
那光芒如同海中升起的太阳,照亮了周遭一切,连仓皇逃跑的人鱼都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
“这是……我们的海神?”
“没错!是海神!我们的海神……回来了!”
“她回来庇佑我们了!”
“可为什么,是从那个茧里出来的?”
喜悦与释然涌遍人鱼群,它们为海神的归来欢呼雀跃,对即将降临的毁灭浑然不觉。
“大家快来!” 一条人鱼激动地高呼,“我们一起歌唱赞颂——啊!我的、我的尾巴!!”
他惊恐地尖叫,鱼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石头。
光芒所及之处,人鱼一只只石化。
曾经辉煌的亚特兰蒂斯也在飞速崩塌:珍珠失去光泽,魔石碎裂,古老的藤蔓与海藻疯狂缠绕大理石建筑,仿佛时间被加速了百年千年。
绝望与恐惧的哭喊在海水中回荡,人鱼们开始拼命求饶。
“海神,原谅我们!”
“饶命!请息怒!”
“海神,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啊!”
直到最后,真相就摆在眼前,它们依旧不愿承认。
为什么海神会从诅咒之茧中出现?
为什么诅咒出现的同时,海神就消失了?
只要稍微用一点脑子思考,就能揭开全部真相。
可它们选择了愚昧无知,对残酷的事实视而不见。
为此,它们必须付出代价。
金九池半点不在乎它们的下场,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茧上越来越大的裂缝。
周遭的哭喊达到顶峰,金九池猛地屏住呼吸。
神,诞生了。
望着那美艳绝伦的人鱼,金九池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忘记了呼吸,攥着栏杆的手用力到木质表面裂开。
目光带着近乎偏执的灼热,一寸寸掠过那修长而有力的身躯。
他是银色的。
空灵、神圣、优雅的银。
像月光下的发丝,像破茧而出的光。
像一张纯白的画布,象征着纯粹与无瑕。
像破晓的晨光,代表着重生与开端。
他的尾鳍巨大,远超死去的海王,几乎长出一倍有余。
半透明的鳍片在腰侧优雅摆动,银蓝渐变的尾身,末端优雅地晕染成高贵的紫。
色彩层层加深,直到尾尖绽放出迷人的紫光。
挣脱茧的束缚,沈念祖优雅地游弋。
他所过之处,人鱼尽数石化,继而碎作闪光的尘埃,落回海底。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与力量,仿佛天生就该执掌这一切。
神,诞生了。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尾鳍一摆,飞速上升,伴着地平线的日出,破水而出。
水珠在他周身飞舞,眷恋地吻过他的肌肤与发丝,在晨光下闪闪发光,让新生的海神更显耀眼。
金九池的目光牢牢追着他,眼睛酸涩发烫,却依旧不肯眨一下。
半空中,人鱼缓缓睁开眼。
一双含笑的紫眸,精准对上金九池的视线。
那双眼,盛着整片日出的光芒,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神,诞生了。
睫毛终于承不住泪水,顺着金九池的脸颊滑落。
他飞快擦掉,回以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笑得脸颊都发疼。
也许这样看起来很傻,可他不在乎。
他满心都是狂喜与激动。
念儿变成人鱼了。
而且不是普通人鱼,是海神。
史书上写的没错。
他真的是这世间,最绝美、最空灵的存在。
远方铺展开一幅绝美的金色画卷,迎接世界苏醒,也迎接一位新生神只的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威严的人鱼在空中划出优雅弧线,随后轻盈落入水中。
顾洛欣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激动地发烫,大脑一片空白。
那空灵耀眼的身影,仿佛已经烙印在他眼底与心底。
“小……小沈变成人鱼了?”他怔怔地喃喃。
等反应过来,他猛地拔高声音:“我的天!小沈变成人鱼了!小沈他——”
他转头想跟金九池分享狂喜,却见对方仰着头,双手捂着脸,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顾洛欣吓了一跳:“大神,你怎么了?!”
他怕金九池不舒服,慌忙凑过去,结果看见一缕鲜红从他指缝里渗出来。
顾洛欣差点跳起来:“大、大神?!!”
金九池激动过头,直接飙出了鼻血,足足五分钟才止住。
即便半张脸都沾着血,他嘴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你看见了吗?他的尾巴!他有多好看!从今天起,他是海神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炫耀,活像个得意洋洋晒崽的家长。
不过没人怪他。
顾洛欣也哭得停不下来。
从沈念祖被感染开始,他就一直提心吊胆,直到对方失控那刻,更是绝望到了顶点。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沈念祖蜕变的光芒,甚至冲淡了他看见金九池撕碎爱丽儿时的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