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儿,你还记得……我,或者说我兄弟,咬过你一次吗?”
沈念祖花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记忆瞬间涌回,眼睛猛地睁大:“你是说……”
金九池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沈念祖的颈侧。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触碰,可沈念祖现在身体格外敏感,这一下像电流窜过脊椎,让他忍不住轻吸了口气。
金九池看着他的反应,眼神更加满意,像一头捕猎成功、锁住猎物的狼。
“念儿,你当时问我,从你身上拿走了什么,对不对?其实我什么也没拿。我只是…… 在我们之间,刻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羁绊。从那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就算隔了无数世界、无数时间,就算你换了模样,就算你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里……我也能认出你。只要那个人,是你。”
沈念祖彻底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
看着金九池嘴角狡黠的笑,他已经分不清,眼前说话的是银眼的金九池,还是黑眼的那个。
两人之间的界限,似乎越来越模糊了。
金九池抬眼,露出那双异色双瞳,小心翼翼地问:“念儿生气了吗?”
沈念祖本该生气的。
哪怕金九池说得再好听,本质也是未经允许就给了他印记——而且还是在第一个轮回、他们才认识没几天的时候!
这简直疯狂,近乎偏执。
可让他自己都意外的是,他心里没有半分怒意。
反而因为知道真相而松了口气,又有些哭笑不得——他一直当成傻大狗的人,居然是只藏得极深的狼。
至于其他情绪,乱得他一时理不清。
毕竟,若不是这道羁绊,金九池根本认不出他,他不敢想象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沈念祖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
可话还没说完,周围空间再次崩解。
熟悉的白色黏腻触须从海底升起,缠住他的身体,硬生生把他和金九池拉开!
金九池瞳孔骤缩:“念儿!”
“我没事!”沈念祖飞快说道,触须一层层将他包裹,“我跟你说过了,这是蜕变!”
看着伸手想要抓住他、神色慌乱的金九池,沈念祖心口一暖,真心实意地笑了,轻声说,“谢谢你……还有,很快再见,金九池……”
下一秒,茧彻底将他吞没。
“呼——!”
顾洛欣和诺瓦尔同时睁眼,呼吸急促,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顾洛欣猛地跳起来,望向海平面,天边已经泛起黄紫交织的微光,日出将至。
“怎、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旁边,诺瓦尔扶着头踉跄了一下,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我好像……做了个梦。”
顾洛欣努力回想之前的事,可记忆像蒙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他只记得,自己和诺瓦尔正在尝试攻破茧阵,突然一阵眩晕,然后……
他猛地恍然,轻呼一声:“我好像也做梦了!我梦见小沈变成了亚特兰蒂斯的统治者,还有一只奇怪的被诅咒的怪物,自称是海神!然后……”他懊恼地拍了几下头,“啊啊,怎么现在全都想不起来了!”
诺瓦尔听到这话,瞬间怔住:“我做的梦,和你一模一样……”
顾洛欣震惊地看向他:“不是吧,你也一样?!”
两人面面相觑,正疑惑着,旁边的巨茧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顾洛欣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当看见那坚不可摧的茧上裂开一道缝时,眼睛几乎要瞪出来。
下一秒,一道身影被直接吐了出来,“噗通”一声重重落入海中!
“是、是大神!”
顾洛欣欣喜若狂,立刻指挥泛黄的绷带把金九池拉上船,“大神回来了,大神回来了!那——”
他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抬头看见茧正在缓缓愈合。
等等……沈念祖呢?!
顾洛欣还僵在原地,诺瓦尔已经猛地冲上前,纵身跃出船外。
落水前一瞬,骨翼在他身后展开,直飞高空。
他将还没睡醒的卢修斯掷向茧阵那道微小的缝隙!
“喵呜!”卢修斯吓得毛都炸了,尖啸一声化作致命长枪,破空斩去。
诺瓦尔动作极快,可茧阵仿佛早有预判,几根触须骤然弹出,一枪拍飞长枪,让它反弹着坠向海面。
瞬息之间,茧彻底闭合,将沈念祖与母体牢牢封在里面!
顾洛欣费力地把还晕头转向的金九池拉上船,望着那坚固无比的穹顶,脸色惨白:“完了,小沈!”
金九池呛出一口水,咳嗽着睁开眼。
察觉到顾洛欣的慌乱,他哑着嗓子艰难开口:“没事……”
顾洛欣立刻转向他:“什么?你说什么?!”
金九池撑着身体坐起,浑身酸痛得低嘶一声。
搞什么,怎么浑身都疼?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海神的考验、茧内发生的一切,简单告诉了顾洛欣和诺瓦尔。
望着那巨大的穹顶,他补充道:“现在,我们只需要等。”
顾洛欣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不是梦?我们、我们刚才……”
想到自己差点对真正的沈念祖动手,他后背一阵发凉。
天啊,他们差点就伤到真的小沈了!
他腿一软,虚脱般坐倒在地,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他没事。不然我真的没法原谅自己。这次真的多亏你了,大神!”
金九池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反正你们也认不出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接着他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站起身,望向海面:“糟了,不速之客来了。”
“什么?!”
那些之前怕被金九池吃掉而逃跑的人鱼,不知何时悄悄回来了。
看着曾经美丽安宁的城邦沦为废墟,它们悲痛得红了眼,望向穹顶的目光充满愤怒与不甘。
“都是因为那群被诅咒的东西……”
“为什么非要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
“为什么一定要伤害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顾洛欣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可光是看着这副嘴脸就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