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洛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
前方,沈念祖脸色骤变,惊恐嘶吼:“欣——”
轰!!!
手榴弹炸开,赤红火柱冲天而起,把最近的尸群连同顾洛欣一起炸成了碎肉与断骨。
冲击波将沈念祖狠狠掀飞,他本能护住要害,身体在空中飞掠,还没落地就被金九池一把接住。
金九池的目光穿透烈火浓烟,落在爆炸中心。
刚才听见沈念祖那声惊恐的呼喊时,他刚好回头,亲眼看着顾洛欣的身体被炸成无数焦黑肉块,溅满路面,随即被周围的丧尸疯抢啃食。
只是一瞬间,可顾洛欣眼中的恐惧,却像刻进了他的脑海,永远挥之不去。
刺耳的耳鸣充斥双耳,先前的兴奋瞬间消失,只剩下彻底的茫然,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这惊天逆转。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欣欣死了?
就这么死了?
我在做梦吗?
可他清清楚楚目睹了全过程,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刚才还在和他打闹、还在说话、还在一起奔跑的人……
就这样死无全尸。
死在了他眼前。
“不……不!”沈念祖近乎崩溃,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癫狂。如果不是金九池扶着,他早就站不住了,“不可能……这不可能!”
金九池已经分不清身上的颤抖是来自沈念祖,还是他自己。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完全措手不及,像陷进了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刚想对沈念祖说点什么——
突然,后颈汗毛倒竖。
危险!本能疯狂预警。
“念儿!”他想都没想,一把将沈念祖紧紧抱住,拼命把人护在怀里。他咧开嘴,露出凶狠的獠牙,全身紧绷,准备迎战。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远超他的预料。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扫射声撕裂空气,子弹一排排打穿丧尸,把它们打得抽搐倒地。
看到这一幕,金九池瞳孔骤缩,急忙把沈念祖按倒在地。
可还是慢了半拍。
子弹狠狠射入他的后背,一连三四发,冲击力让他猛地往前一扑。
胸口一阵麻木,鲜血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伤口涌出。
可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沈念祖身上。
沈念祖紫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他,轻声唤:“……金九池?”
金九池想开口,喉咙里却涌出腥甜液体。
他偏头,呕出一大口血。
“金九池!!!”
跑……
金九池想告诉他。
快跑,念儿!
可话还没出口,一颗子弹精准击穿他的头颅。
头骨像碎裂的西瓜一样爆开。
随即,一切坠入黑暗。
————
“当地时间……滋滋……晚上8点03分!列车将……滋滋……在十二分钟后……发车……请务必……及时登车!”
话音落下,广播声戛然而止,巴士一头扎进了漆黑的隧道。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时钟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响亮,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滴答,滴答,滴答。”
“什么?!”顾洛欣的声音颤抖着,“十、十二分钟?!这是一场限时轮回?!”
黑暗渐渐褪去,窗外的景象也随之变换。他们不再身处密林深处,鹅卵石小路两旁整齐地排列着树木,枝叶翠绿繁茂。柔和的路灯光晕笼罩着四周,而……
等等。
金九池猛地一怔。这强烈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以前见过这片景色?可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他第一次进入这场轮回,不是吗?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顾洛欣,嘴唇动了动,问道:“你说的限时轮回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顾洛欣会抓着自己的头发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的第一场轮回吗,就是——”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的第一场轮回吗,就是那场热带雨林的?我们必须在日落前穿越到对面拿到旗帜。如果失败了,我们就拿不到车票!这意味着我们要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但现在情况显然更糟,因为我上次的轮回是低级的,而这次是中级!”
金九池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满脸难以置信。搞什么?
他怎么会——?他难道变成预言家了?!他现在能预知未来了吗?!
巴士缓缓停下,车门嘶地一声滑开。紧接着,金九池的目光落在率先走向车门的沈念祖身上,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因为这一幕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再过一会儿,沈念祖就会说:“你说得对,这很可能是一场限时轮回……”
果然,下一秒沈念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说得对,这很可能是一场限时轮回。”
天啊!金九池伸手捂住嘴,震惊地倒抽一口冷气。一阵眩晕袭来,胃里也翻江倒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脑子里怎么会多出另一套记忆?这一切是真实的,还是他还在做梦?对了,他明明记得自己被子弹击中了,所以……
啊!他真的搞不懂了!别让他分析现在的状况,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沈念祖丝毫没有察觉他内心的翻涌,继续说道:“现在是8点05分,我们还有十分钟赶上列车。我估计我们得找到时空枢纽特快列车,应该是一个火车站。我们必须……”他的声音忽然顿住,急促的脚步也猛地停下。
巴士内陷入一瞬死寂,只有响亮的滴答声在空中回荡。
“滴答,滴答,滴答。”
顾洛欣结结巴巴地问:“小、小沈,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沈念祖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我……好像产生了既视感。”他扯出一抹带着难以置信的苦笑,揉了揉太阳穴,“照这样下去,我们会找到一个管理处……”
“……然后上车,撞上一大堆丧尸,开车赶到车站。”金九池缓缓接完了他的话,与沈念祖骤然睁大、满是惊恐的双眼对视。
“哦……”顾洛欣纤细的身子一颤,猛然反应过来,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他的目光在金九池和沈念祖之间来回打转,想要得到确认,眼底满是恐慌与惊惧,“我……我死了,对不对?我在之后会死,而且……”他话到嘴边哽咽住,再也说不下去。泪水瞬间盈满眼眶,他捂住嘴冲下巴士,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