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诺瓦尔打破沉默,“你是谁?我没有从你身上感觉到恶意,也就是说,我们是盟友?”
沈念祖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问题吸引。阿库亚皱了皱眉,环顾一圈后目光落在桌上的玻璃杯上。她抬手一挥,杯中的水沸腾翻涌,如同水柱腾空,在空气中凝成一行字:
【你不记得了?】
诺瓦尔轻轻蹙眉,按了按太阳穴,长袖滑落,露出纤细骨感的手腕。沈念祖猛地睁大眼——原来不是他的错觉,这个人真的变年轻了!上次见面时他的衣服还很合身,现在袖子却长到盖住了指尖!
“有东西在干扰我的记忆。”他坦然承认,“我记得自己是带着某个目的来的,可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那卢修斯呢?】
神器是与玩家绑定的物品,但它们本源出自梦魇轮回,也就是说,此刻影响诺瓦尔心智的力量,对这只黑猫的影响应该会弱一些。这也是沈念祖在上个项目里让阿库亚帮忙的原因。唯一的缺点是,除非玩家主动召唤,否则神器不能随意现身。
不出所料,诺瓦尔翠绿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卢……卢修斯?”
下一秒,一只体型只有原来一半大的黑猫凭空出现,扑到诺瓦尔脸上,狠狠一巴掌拍了下去。
“喵喵喵喵喵!”一连串的猫叫听起来充满愤怒与不耐烦。
沈念祖根本猜不透它们在说什么,只顾着安抚被黑猫突然出现激怒的阿库亚。亚特兰蒂斯的爱丽儿公主当初也是这个反应,这就是所谓不同物种之间的本能相克吗?
“原来如此……”诺瓦尔慢慢点头,抓住猫的后颈把它从脸上拎开,脸颊已经多了几道带血的抓痕,“我确实在它身上留了讯息,现在我知道该做什么了,多谢帮忙……”他说到这里挑了挑眉,阿库亚领会了他的意思,代沈念祖回答:
【念。】
“念。”诺瓦尔重复了一遍,感激地点头,“多谢相助,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打算怎么做?】
诺瓦尔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这家医院本身也是一个项目吗?” 见阿库亚只是茫然地看着他,诺瓦尔若有所思地低声说出自己的推测:“看你是今天刚到,记忆应该还算完整。你不知道的唯一解释……就是你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猜对了。
沈念祖无奈地想。他哪里是走门,分明是被两个小团子带着穿墙进来的。显然,他的进入方式近乎“违规”。
就算失去记忆,诺瓦尔的洞察力依旧惊人。沈念祖差点感慨这人做盟友堪称完美,做敌人则极度危险,又立刻把这杂念抛到脑后,专注于眼前的事。
“如你所见,我们在这里待得越久,变化就越大——身体和记忆都会。”诺瓦尔不紧不慢地解释,“你一定在想必须尽快离开,但恐怕你错了,还记得规则吗?我们只能参与三个项目,超过就要付出十年寿命。”
沈念祖愣住,难以置信地望着诺瓦尔。不会吧……他难道是打算……
诺瓦尔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邪恶的浅笑,“很可惜,这个迷宫似乎不是靠完成三个项目就能通关的,而这个项目的作用就在这里。”他向沈念祖和阿库亚抛出了这个惊人的信息,“我们变得越年轻,能参与的项目就越多,通关的几率也就越大。这是规则漏洞,我们可以最大限度加以利用。”
沈念祖被这个人胆敢钻规则空子的大胆想法彻底惊到。这计划听上去绝妙又震撼,可随之而来的风险也呈指数级上升。就拿诺瓦尔现在的状态来说——如果沈念祖没有碰巧找到这里呢?他会不会被困在这里,渐渐彻底忘记自己?!而且他居然敢独自挑战这个项目!他一直都这么不要命吗?!
人鱼凝重的神情与沈念祖如出一辙,空气中的水流微微波动。
【计划不错,但你的记忆怎么办?】
在阿库亚审视的目光下,诺瓦尔难得有些不自然,“卢修斯会在我濒临死亡时想办法现身提醒我。”
“喵呜!”像是在抗议,卢修斯毛发倒竖,又在他脖子上抓了一道,诺瓦尔直接把它扔到了房间另一头。
念,你不会这么乱来的吧?阿库亚在他心里担忧地问。
沈念祖有些无奈,安抚道:放心,我很惜命。
沈念祖仔细梳理着从诺瓦尔这里得到的一切信息。按他所说,只靠三个项目根本找不到迷宫出口,所以他们必须充分利用这家医院的特殊现象。唯一的弊端是记忆会缺失,但可以靠神器弥补。就算他们忘了神器的存在,也可以像沈念祖提醒诺瓦尔那样,互相提醒。
【好。】
沈念祖最终做出决定,暂时按诺瓦尔的计划来。
可他忽然想到一个之前忽略的问题,诺瓦尔在这个项目里待了两个月才变成现在这样。那沈念祖是不是也要等同样久,甚至更久?
像是察觉到他的顾虑,诺瓦尔开口:“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你可能还不知道,受罚会加速逆生长的过程,你做好准备就行。”他想到什么,点了点头,“等你年纪和你身边那对双胞胎差不多时,我们就离开。”
沈念祖嘴角不赞同地抽了抽,凭什么他非得变成和那两个小团子一样大啊?
他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毕竟挑战轮回时,他向来喜欢伪装成小孩的模样。可他以前伪装的,大多是八九岁的年纪,那个年纪刚好看起来毫无威胁,能让别人放松警惕,身体也足够灵活,真要动手也不会碍事。
可那两个小金九池,看着顶多也就五岁——当然,不算他们真实年龄的话。
沈念祖一想到自己要顶着短短的小胖腿、细细的小胳膊去打架,就忍不住觉得自己的胜率直接暴跌九成。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意识边缘就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眼前的画面瞬间模糊。他只来得及跟阿库亚说自己要断开连接,视线一转,就发现自己正被两双不同颜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目光近得几乎贴在他脸上,灼热得仿佛能融化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