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沈念祖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
不愧是sjg小队的队长,稳居排行榜前十,心性早已波澜不惊。
他环顾四周,没看见那只往日黏人黏到甩不开的小身影,随口问道:“时希呢?怎么没跟着你?”
“那个……”顾洛欣不好意思挠了挠刘海,“怕他在医院闯祸,我就让他变小了一点……”
他伸手掏出口袋,捧出一只迷你幼崽。
小家伙顶着蓝色小犄角,覆着细碎鳞尾,正含着拇指睡得一脸香甜。
“我这几天,一直把他揣在身上带着。”
沈念祖心生好奇,伸手轻轻戳了戳小团子的脸颊。
小家伙不爽地皱起眉头,迷迷糊糊张开小嘴,吐出一小簇淡蓝色火焰,随后气鼓鼓调转小屁股,埋在顾洛欣掌心,蜷得更舒服了。
“多乖的小家伙啊。”顾洛欣小心翼翼拢住幼崽,柔声轻哄,“有时候我都忘了,他本来是梦魇生物。”
沈念祖淡淡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两人闲聊片刻,顾洛欣便返回了自己的病房,只留下沈念祖独自陪着沉睡的金九池。
望着眼前安稳沉静的眉眼,他忍不住怅然轻叹,伸手紧紧握住对方温热的手掌。
“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啊,笨蛋狗狗。”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搭配窗外枝叶轻响,他的嗓音轻柔细碎,漫在安静的病房里,“快点醒来吧,别让我等太久。”
翌日清晨。
沈念祖没有被习惯的生物钟唤醒,反倒被门外一阵突兀的喧哗吵醒。
他烦躁地皱着眉睁开眼,窗外天色依旧暗沉,清晨六点都不到。
大清早,怎么会这么吵?
低声抱怨几句,他勉强起身,拖沓着脚步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隙往外张望。
一群医生、护士和安保人员匆匆奔走,神色焦灼,急促的呼喊此起彼伏。
“报警和消防联系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
“快!动作抓紧!”
“发生什么了……”
沈念祖意识昏沉,满脸困惑。
走廊路人的零碎交谈,隐约飘进耳中。
“你听说了吗?有人要跳楼!”
“什么?这么早?!”
“居然爬到了上锁的天台,难怪所有人都急疯了!”
“是谁啊?”
“不清楚……”
“快走,出去看看!”
“我记得,是这一层的病人。就是那个一直昏迷的,长得特别好看的年轻男人。”
嗡——
这句话如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醒了沈念祖所有睡意。
昏迷的年轻男人、同楼层病患……
他僵硬转头,看向隔壁那间熟悉的病房。
房门大开,空荡荡毫无遮挡。
他心头一紧,踉跄冲过去。
病床上被褥凌乱,仪器全部断开,早已人去床空。
心脏骤然下坠,沉至谷底。
大清早,独自爬上封锁天台、意欲轻生的那个人……
难道,是金九池?
————
“借过!”
“麻烦让一让!”
沈念祖在拥挤的走廊里侧身穿梭,直奔应急楼梯,心急如焚,根本等不及电梯。
如今身为精英玩家,体质早已远超常人,区区几层楼梯,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一路冲上顶层,他气息平稳,额角不见半滴汗珠。
顶楼的喧闹愈发刺耳,人群围堵在通往天台的楼梯口,纷纷踮脚张望。
安保全力阻拦围观人群,沈念祖却像一尾灵活的游鱼,轻松侧身穿过防线。
“喂!站住——!”
他脚下发力,快步冲上最后几级台阶,甩开追赶而来的安保,猛地撞开天台门。
冷风扑面而来,一道熟悉的背影,正危险伫立在防护栏之外的天台边缘。
破晓的第一缕金光划破天际,蓝紫色的夜空浸染开耀眼鎏霞。
晚风撩乱他乌黑的发丝与衣摆,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狂风卷走。
“金九池!”沈念祖声音紧绷,几乎嘶哑,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你……你在那里干什么?!”
余光里,几名医生护士围在一旁,不停柔声劝导,试图阻止他冲动行事。
可那人置若罔闻,仿佛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直到沈念祖出现。
他缓缓侧过头。
晨光漫过眉眼,那双异色瞳孔格外深邃妖异:一瞳似冷银,一瞳如沉黑。
绝美的眼眸弯成月牙,唇角扬起灿烂又纯粹的笑。
“念儿你来啦!要不要上来,陪我一起?”
“陪你个头!”沈念祖忍不住低骂一声,“你看看外面乱成什么样了!”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警车急速刹停在医院楼下,紧随其后的红色消防车迅速铺开气垫。
扩音器的喊话响彻整片街区:“楼上的人冷静一点,立刻远离天台边缘!”
“咦?”金九池低头望向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眼底混杂着茫然与新奇,“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他们是在喊我吗?”
沈念祖强行压下当场掐死这只笨狗狗的冲动。
他在心底反复提醒自己,这是他苦等五天的人。
若是算上轮回里的漫长煎熬,这份等待,早已跨越无尽时空。
这家伙总是迟钝又气人,可这才是独属于他的金九池。
深吸一口气,沈念祖稳住心绪,抬手示意楼下众人:一切由他来处理,无需贸然行动。
他缓步上前,语气放软,平静又自然,仿佛两人只是寻常街边闲聊,而非身处万众瞩目的夺命天台。
“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他静静打量眼前的人。
或许是那双异色眼眸的缘故,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具体差别。
听见问话,金九池转头望向远方天际,迎着初生朝阳微微眯眼,眼底笼着一层悠远又怅然的薄纱,轻声回答:“就是突然,很想看一眼天空。好奇怪……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看过日出了。念儿,是不是很美?”
方才满心牵挂着他的安危,沈念祖从未留意周遭景致。
抬眼望去,整座城市尽收眼底,晨光鎏金遍野,整座城市在晨曦中缓缓苏醒。
再过片刻,街巷车水马龙,人间烟火,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