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享用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吐司、煎蛋配培根。沈念祖和顾洛欣主动进厨房搭手,总不好让年长者兼传奇前辈伺候他们。至于金九池……为了所有人的生命安全,最好永远别让他踏进厨房半步。
用餐结束,此行目的已然达成,路途遥远也该返程,三人礼貌起身告辞。
宋云释亲自送至院外。
“多谢大爷款待!”顾洛欣笑得真诚不舍,“要回城里了,我一定会想念这里的。”
“下次我们还会再来拜访。”沈念祖躬身致意。
宋云释爽朗轻笑:“好,老朽随时等候你们,下一场副本务必万事小心。”
沈念祖郑重颔首:“您传授的元素心法,我会好好修行。”
两人再度颔首,正要去找不知跑去何处跟松鼠道别、玩得不亦乐乎的金九池,身后忽然传来宋云释平静的声音。
“你们……从不害怕吗?”
没有多余铺垫,可沈念祖与顾洛欣瞬间听懂了这句问话的深意。
顾洛欣挠了挠头发,神色略显局促:“按理说我该怕的,可比起恐惧,我反倒总被他气到。”想起平日里被金九池捉弄调侃的种种,眼底掠过一丝气鼓鼓的怒意,攥紧拳头咬牙,“我真的好想揍他一顿……等等,我好像已经揍过一次了……”
话音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安静。
顾洛欣后背一凉,当场疯狂后悔。
完了,他居然当着自家队长、还是金九池恋人的面,脱口承认打过对方,难怪金九池总骂他笨蛋!
他强行补救,语速飞快:“我的意思是!我没那么害怕他了!大概是有时希陪着我,才明白不是所有梦魇生物都带着恶意!我、我说完了!”
仓促鞠了一躬,仓皇溜走,逃离社死现场。
宋云释温和一笑:“是个心思纯粹的好孩子。”
“嗯。”沈念祖唇角漾开浅淡笑意,“能和他并肩,是我的幸运。”
老人转头望向他:“那你呢?哪怕一丝一毫,也从未畏惧过他?恕我冒昧,你们之间的羁绊……早已远超普通同伴。”
沈念祖坦然直言,毫无遮掩:“大爷看得没错,金九池是我的恋人。”
余光里,宋云释满眼愕然,而他的目光遥遥落在不远处——金九池正和顾洛欣凑在一起,掌心捧着一只小松鼠,笑得张扬又烂漫。
日光流淌,淡紫色眼眸温柔柔软,像一块被暖阳浸润的紫水晶。
“一开始,我的确满心戒备。留他在身边,只为紧盯提防,一旦察觉异心,便会第一时间出手除掉。可到最后,输的人是我。”
“我败给了他的纯粹、直白与毫无保留。他从不会伪装心思,喜怒好恶全都写在脸上。倘若他真的心存歹念,从相遇之初便有无数机会下手,根本不会拖延至今。我以性命信他,而他,从未让我失望过半分。”
思绪不自觉想起人鱼阿库亚,他神色沉定,补充道:“顾洛欣说得没错,生灵不分善恶,只分本心。或许长久以来,我们都被偏见蒙蔽了双眼。”
宋云释良久回神,眼底诧异渐渐褪去,化作温和通透的笑意,缓缓点头:“很特别的看法,我会好好记住。”
对话落幕,沈念祖最后躬身行礼,迈步走向两个同伴。
“走吧,该回城了。”
车驶入城区,暮色缓缓笼罩街巷,路况通畅。
沈念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顾洛欣。
“下周末有空吗?”
顾洛欣仔细想了想,点头:“没安排,只要没有临时副本任务,我全程空闲。”
“正好。”沈念祖稳稳打方向盘,驶向对方的学校,“我答应过阿库亚,带她去海边。你要是没事,就一起去吧,顺便邀请诺瓦尔同行。”
猛然听见那个名字,顾洛欣差点呛到:“诺、诺瓦尔?为什么要叫他……”
“怎么了?”沈念祖挑眉。
“他又不是我们小队的人,而且……”
“连续两场副本,他数次出手相助,还救过你的性命。”沈念祖语气平和,“当做答谢递一份邀约就好,来不来,全凭他自己意愿。”
“好吧……”顾洛欣闷闷点头,心口莫名砰砰直跳。
一旁的金九池转头看向他,眼神促狭,笑得了然:“经历了这么多,你居然还在怕他?”
“谁、谁怕了!”顾洛欣立刻炸毛反驳,“我只是、只是……”
副本里的一幕幕飞速闪过脑海,当初醉酒失态闹出的窘迫历历在目,可比起那些难堪,诺瓦尔一次次在绝境里护住他的画面,更加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应下:“行!我邀请就是了!不过他答不答应,我可不负责!”
心底却暗自笃定:诺瓦尔本就孤僻寡言,向来独来独往,绝对不会答应。随便发一条消息意思一下,等对方拒绝,这件事就算糊弄过去了。
这么一想,瞬间安心不少。
顾洛欣在心里盘算得好好的,可下一秒就被现实狠狠打脸——他根本没有诺瓦尔的手机号。
“完了……”他脸色瞬间发白,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难道要亲自当面去邀请?不清楚对方课表作息,只能去雕塑系楼下蹲人,或是四处打听。光是想想,脸颊就发烫。
冷静点顾洛欣!当面邀约很正常,是礼貌,又不是约……约会!
“到了。”
沈念祖把车稳稳停在大学街对面,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别忘了跟他说,我要统计海边住宿房间数。不然,就安排你和他同住一间。”
“之前游轮副本你们不就挤过一间房?”金九池立刻补刀,坏笑着拱火,“也没见你不自在啊。”
“确实。”沈念祖淡淡附和。
顾洛欣当场气到想扯安全带扑上去掐人,要不是队长就在前排,他绝对要跟金九池拼命。
副本是副本,现实是现实,怎么能混为一谈?绝境求生的时候凑合住当然无所谓,可现在……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小沈。”顾洛欣一字一顿咬牙说道。
可一想到接下来要直面的尴尬场面,整个人瞬间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