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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水晶鞋小镇(35) 父与子

    要么是那位翡翠眼眸的王子不小心弄坏了通讯耳麦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要么就是诺瓦尔身陷困境,行动受限、无法自由回话。


    比起诺瓦尔鲁莽行事触犯副本死亡规则的可怕猜想,沈念祖宁愿相信是前两种情况。


    一国王子,公然下令全城贵族与闺秀携带老鼠出席宫廷舞会……


    在他眼里,这分明就是严重脱离人设的违规行为。


    可副本世界的判定规则无从揣测,谁也不知道这般出格举动会引来怎样的惩罚。


    沈念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神色严肃地看向薇薇安夫人:“母亲,我期盼这次舞会已久。这些老鼠,是我拉近与王子殿下距离的关键,还请原谅我行事偏执。”


    听到这番话,薇薇安脸上的不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还夹杂着几分欣慰与骄傲。


    “我明白,罗西。”她轻叹一声,示意仆人照做,“这场舞会关乎我们所有人,你事事力求周全无可厚非,是母亲考虑不周,我的孩子。”


    笼子上的遮布被缓缓掀开,里面三只灰扑扑的老鼠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满心惶恐。


    “唔……”


    沈念祖绕着笼子缓缓踱步,从头到尾仔细打量每一只老鼠,最后满心失落——这里面,根本没有顾洛欣。


    他压下心底的失望,后退一步吩咐道:“看起来并无异样,好好照料,务必保证它们毫发无伤,不许出任何差错。”


    “遵命,罗西小姐!”


    仆人躬身行礼,提着笼子退了下去。


    “母亲!罗西姐姐!”


    府邸内,伊芙兴冲冲跑了出来,满眼雀跃,“我准备好了!我们快去找裁缝定做礼服吧,一定要缝制全镇最华丽的舞裙!”


    马车早已候在门外,不多时,薇薇安、伊芙与沈念祖一同登车,前往镇上最有名的裁缝铺。


    理所当然,化身灰姑娘的金九池,从头到尾都被排除在外。


    破旧狭小的杂物间里,金九池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单手枕着头。


    知道没人会来管束自己,他干脆大白天戴上通讯耳麦,反复敲击调试,不断尝试联络另一端的人。


    “喂喂?听得见吗?诺瓦尔~”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听筒里只剩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他望着斑驳脱落的天花板,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奇怪,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聊到极致,四周只有斑驳破旧的墙壁。


    他烦躁地蹬了蹬腿,闷声抱怨:“好无聊啊!宫廷舞会能不能快点到来!”


    巧合的是,此刻躲在地下下水道里的某只棕毛小老鼠,心里也抱着一模一样的念头。


    宫廷舞会,快点来吧。


    昨夜一整晚,顾洛欣彻夜未眠。


    卢修斯分开后迟迟没有来找他,他满心牵挂,彻夜难安。


    如今全城大肆捕鼠,鼠群只能全部躲进人类无法涉足的下水道避难。


    大家以腐虫为食勉强果腹,胆子大的会偷偷溜出去翻找垃圾堆觅食。


    有的侥幸平安归来,有的则不幸被人类抓走,愈发压抑了整片下水道的氛围。


    整整一个上午,顾洛欣都坐立难安。


    直到烈日高悬,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才终于再度出现。


    “是那只黑猫……它又来了!”


    “快跑!别吃我,我一点都不好吃!”


    和上次一样,其余老鼠吓得四散逃窜、各自保命。


    唯独顾洛欣心头一松,不顾一切朝着黑猫奔去:“卢修斯——”


    可话音戛然而止,所有话语全都卡在喉咙里。


    烈日之下,他清楚看见,卢修斯的身躯竟变得微微透明,虚幻又单薄。


    顾洛欣猛地刹住脚步,浑身僵在原地。


    明明白日气温温暖,一股刺骨寒意却顺着脊背蔓延全身,止不住浑身发颤。


    “卢、卢修斯?你……你怎么了?”


    卢修斯看上去疲惫不堪,虚弱至极。


    它丢下几片面包摆在顾洛欣面前,语气急促又凝重:“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诺瓦尔出事了,喵。”


    “什么?!”


    顾洛欣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不等他详情追问,卢修斯的身影就在他眼前一点点淡化、消散,彻底消失不见。


    ————


    时间回溯至昨夜,侍卫将诺瓦尔突如其来的请求禀报给国王后的数小时。


    “殿下。”一名侍卫叩响房门,语气恭敬地前来传话,“陛下请您即刻前往宴会厅。”


    方才卢修斯奔波全城四处搜寻顾洛欣时,诺瓦尔难得小憩了片刻。他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凌乱的卷发,发丝愈发蓬乱。


    “知道了。”


    在仆人的服侍下,诺瓦尔换上一身繁复厚重的礼服,缓步走向宴会厅,独眼国王早已端坐等候。


    他正要躬身行礼,国王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必多礼,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束,坐下吧,我的孩子。”


    诺瓦尔颔首,在长桌另一端落座。不多时,侍女们上前布上菜色,国王随即遣退众人:“都退下,无须伺候。”


    “遵陛下旨意。”


    侍女们深深躬身行礼,依次退离,空旷的宴会厅里,只剩国王与诺瓦尔父子二人。


    一时间,唯有刀叉轻碰的清脆声响打破沉寂,二人默默用餐。


    诺瓦尔目光敏锐,扫过眼前一桌丰盛佳肴:莳萝酱烟熏三文鱼、野蘑菇填馅烤山鸡、芦笋奶油浓汤,配菜还有蜂蜜燕麦面包与薄荷青豆。


    每一道菜都色泽诱人,皆是平民百姓梦寐以求的珍馐。


    可诺瓦尔毫无胃口,只随意拨弄着面前的烤山鸡,其余菜肴一概未碰。


    倘若顾洛欣此刻在场,怕是会心疼得泪流满面。


    “饭菜不合口味?”国王开口问道,“还是想吃些别的?”


    “不必,这样就够了。”诺瓦尔淡淡回应,“今日烈日燥热,许是因此没了胃口。”


    国王面露关切,叮嘱他若是身体不适便即刻传唤御医,诺瓦尔只是淡淡点头。


    “你务必保重身体。”国王正色告诫,“三日之后便是宫廷舞会,这般盛典,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更不能让你中途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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