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诺瓦尔轻声重复,语气淡然,“儿子不懂父亲所言何意,我向来如此。还有,什么叫做不该看、不该听的东西?”
可此刻的“国王”,已然听不进他的辩解。
他死死按住头颅,喃喃自语,与其说是回答诺瓦尔,不如说是在自我挣扎。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是那个贱人吗?难道她又要来阻碍我?”
那个贱人?是谁?
诺瓦尔正要开口追问,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嘴巴像是被胶水牢牢封住,根本无法张开。
不仅如此,全身彻底不受控制,从头到脚动弹不得,完全陷入僵直麻痹的状态!
“哐当!”
精致的银勺从无力的指尖滑落,滚落在桌面,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诺瓦尔拼尽全力,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
在未知咒术的禁锢之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国王缓缓起身,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诺瓦尔瞳孔骤然收缩,碧绿的眼眸里,映出对方踉跄不稳的步伐与扭曲痛苦的神情。
后背光滑的皮肤之下,仿佛有异物躁动凸起,几乎要破体而出。
但他强行压下了本能的攻击冲动。
还不是时候。
他暗自告诫自己。
尚且能够调动技能卡,就说明还未被逼至绝境。
他尝试沟通契约神器,发现依旧可以正常召唤。
看来这道咒术的作用,仅仅是禁锢行动——只因他当前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人类皇子。
更关键的是,他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丝毫杀意。
诺瓦尔缓缓平复心绪,迅速冷静自查。
【当前精神值:93】
还好,数值稳定,没有异动。
“你不对劲……你不再像从前了。”国王状若癫狂,低声呢喃,“你是我的儿子,是我的骄傲,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他走到诺瓦尔身旁,猛地一把攥住他的发丝,强行拽起他的脑袋,逼他与自己对视。
独目之中,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偏执与疯狂。
“告诉我,你会永远做我的乖儿子,对不对?”
四目相对的瞬间,一阵眩晕席卷诺瓦尔。
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嘴唇不受控地缓缓张开,吐出冰冷机械、毫无情绪的话语:“我会。当然,父亲,我永远是你的乖儿子。”
国王脸上终于浮现出满意的笑意,松开了攥着发丝的手。
“很好。”他缓缓点头,“我就知道,所有人里,唯有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他的语气陡然柔和,眼底涌上一丝悔恨与疲惫。
“对不起,我的孩子。我也不想这样,可我赌不起。三天后的宫廷舞会绝不能出任何意外。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必须找到真正的水晶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件事,我需要你的协助。”
国王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高脚酒杯轻轻摇晃,浅酌一口红酒。
“你方才的提议,倒是提醒了我。也罢,既然是你的想法,我便准许全城捕鼠的政令。或许,这正是我彻底挣脱这该死诅咒的唯一契机……”
————
两天时光转瞬即逝,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忙着缝制华服、抓捕老鼠。
舞会当日,整座宅邸热闹忙碌。侍女们来回奔走,悉心伺候沈念祖、伊芙与薇薇安夫人——全身按摩、水疗护肤、梳妆打扮、定制发型,每一道工序都争分夺秒,一刻不敢耽搁。
伊芙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借机刁难金九池、在他面前炫耀的机会。她不停使唤对方,一会儿要发簪,一会儿要鞋子,还要他冲泡饮品,事事差遣,完全将他当成下人使唤。
但这一次,金九池半点怨言也无。
只因他能趁机静静看着沈念祖盛装打扮。
“好看吗?”伊芙歪头对着镜子欣赏耳上的钻石耳环,语气满是炫耀,“很漂亮对吧?你这辈子都别想拥有这种饰品,这是独属于我的!”
“好看好看。”金九池慌忙点头,目光却牢牢黏在沈念祖身上,“特别好看。”
沈念祖轻轻清了清嗓,透过镜面投去一记警告的目光,示意他收敛视线。
可这又怎能怪他?
这是金九池第一次,见到他心尖的玉人身着这般华贵惊艳的长裙。
华贵的暗紫色裙摆如夜幕披风般裹覆周身,与银白发丝、淡紫色眼眸相得益彰,美得惊心动魄。裙身绣满繁复银纹,缀满细碎水晶,流转着超脱尘世的清冷光晕。纤细脖颈缠绕着碎钻银丝,衬得肩头莹白、锁骨精致优美。耳畔坠着一对水滴形宝石耳饰,一举一动,摇曳生辉。
侍女正细心为他勾勒眉形,眉眼愈发利落精致,清冷逼人。
仅仅是望着这副绝美容貌,金九池便瞬间屏住呼吸。
明明皆是男子,可他无比确定,今夜的沈念祖,定会艳压全场所有贵族小姐。
就拿眼下来说——
与精心打扮的伊芙并肩而立,对方瞬间黯淡无光、平庸得格格不入。
哪怕被伊芙处处刁难、无理取闹,金九池也生不起半分火气。
毕竟,他可是温柔克制的梦魇生物,没必要为难一只不起眼的小土块。
此刻,金九池多想与沈念祖独处。
獠牙隐隐发痒,满心都想凑近那截天鹅般优美纤细的脖颈,在光洁无瑕的肌肤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直白,终于被伊芙察觉。
她全然曲解了这份注视的含义,毫不留情地开口嘲讽:“看什么看?丑丫头一个。罗西姐姐的身份与气度,是你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高度。她日后,可是要坐上王后之位的人!”
幸好王子的身份落在了诺瓦尔身上。
不然单凭这番痴心妄想,金九池怕是会当场动身,好好教训一番敢觊觎自己玉人的家伙。
金九池轻哼一声,无视伊芙的讥讽,尾巴在身后悄悄晃个不停,满眼期待地看向沈念祖:“念……我是说,罗西姐姐,今晚舞会,能和我跳一支舞吗?”
伊芙当即爆笑出声,满是鄙夷与挖苦:“就你?也配和罗西姐姐共舞?有本事,你先混进王宫舞会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