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是韦府当家夫人、太子侧妃生母四十八岁生辰。
户部尚书韦真与夫人韦氏是姑表兄妹,青梅竹马年少情深,长大后顺理成章成婚,结为夫妻以来两人情意甚笃,二十多年来一个妾室通房都没有。
每年韦氏生辰,户部尚书都会上奏请休,隆庆帝明里暗里告诫了很多次不能因儿女私情耽误国家大事,韦真面上受教,转头就告病。
隆庆帝气的够呛,偏偏韦真是有真本事的,无论是打仗还是赈灾亦或是修葺宫殿都能想法子变出银子来,隆庆帝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因此今年韦真请假的折子一上,隆庆帝就准了,还赏下贺礼为韦氏祝寿。
内侍一走,韦府立即热闹起来,连内阁大人的家眷过生陛下都未曾赐下贺礼,足见韦家依旧简在帝心。
韦真夫妇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而这种笑意在太子与侧妃到来时达到顶峰。
“臣携内子参见太子殿下、侧妃娘娘,小小寿辰竟劳动殿下前来,臣实在惶恐。”
“韦大人免礼”,萧清穆亲手扶起韦真,“乐善是你们的爱女,打理东宫尽职尽责,本宫自然应陪她来为韦夫人贺寿。”
他说着看向韦侧妃,韦侧妃奉上锦盒,“太子殿下知晓母亲身子虚弱,特意向陛下求来这株天山雪莲,入膳或用药都好。”
“谢太子殿下、侧妃娘娘赏赐”,韦夫人恭敬接过锦盒,一双眼睛紧紧打量女儿的脸,不放过每个细节。
这礼送到韦真的心坎上,他对太子的好感蹭蹭上升,正要请太子去前厅落座,就听下人高声道,“三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到!”
韦真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下意识看眼太子。
萧清穆嘴角笑意不变,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儿嘲讽和了然。
韦真正琢磨太子的心意,就听太子道,“本宫与韦大人一起去招待三弟、五弟。”
韦真连忙谢恩,请太子先行。
自女儿出嫁,韦夫人就再也没能见过女儿,她恨不得立刻找个无人打搅的地方好好询问女儿日子过得如何,却着实脱不开身。
韦侧妃拍了拍母亲的手,“女儿陪母亲招待客人。”
韦氏含泪笑着点头。
花厅里,来赴宴的女眷们得知太子与三皇子都来了,激动非常,恨不得立即离开座位去前厅想办法‘偶遇’。
谁都知道选妃宴只是明面上公布结果的,究竟选谁,功夫是要用在底下的。
眼见女眷们已经坐不住了,韦氏连忙吩咐开席。
正值妙龄的小姐们哪里吃的下去,不过略沾一沾唇就放下,一个个左顾右盼,等着第一个出头鸟。
秦令姒率先站起身,“听闻夫人喜竹,府中有一片湘妃竹林,不知可否前去一观?”
韦氏连忙道,“自然可以”,说着便吩咐侍女领路。
其余小姐们纷纷跟着起身一起去看竹林,秦苏莞也不例外。
三月春和,韦府里这片精心护养的湘妃竹翠色盎然。新笋已有了破土的迹象,过两日就有新鲜竹笋吃,日光穿过青中带黄的老竿上的竹叶,碎影落在竹中小径上,微风拂过,竹影映在少女们的披风上,好看极了。
可惜这样的好景色,没几个人有心欣赏。
小姐们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寻找机会,秦苏莞则想着大哥的叮嘱,即便心里不愿意,也牢牢跟在秦令姒身边。
“永徽乡君!”
清脆女声自身后响起,秦令姒回头,就见裴婉拉着一个比她小三四岁的女孩子走来。
“这是我堂妹、明理书院院长的孙女,姓孔,闺名求真。”
“臣女见过永徽乡君。”
女孩不过十一二岁,一脸稚嫩,行为举止却格外有礼。
“孔小姐不必多礼”,秦令姒看向裴婉,笑道,“你不是不喜欢湘妃竹吗?怎么也来了?”
“我是不喜欢,可这小丫头喜欢啊!”裴婉点着孔求真的鼻子无奈又宠溺,“这丫头喜欢竹子简直到了疯魔的地步,京城里但凡有竹子的人家几乎都被她去了个遍。”
秦令姒好奇,“你为何这么喜欢竹子?”
孔求真道,“乡君不觉得竹子很有风骨气节吗?经风不折、遇寒不凋,祖父教导臣女说,为人者当如。”
“且竹子一身皆有用,竿可搭亭制器,叶能入药包物,用处良多”,说着小姑娘眼尾微微一弯,带着几分俏皮笑意,“最重要的是,臣女最喜欢吃的就是竹笋了。”
可惜从前家中的竹林冒出一条蛇来咬伤了弟弟,虽然弟弟性命无碍,但母亲依旧后怕不已,执意把府中的竹林砍了,她只能去其他府上过一过眼瘾。
“我院子旁也有一片紫竹林,孔小姐若是有兴趣,可以来府上一观。”
孔求真眼睛一亮,“多谢乡君,那臣女就厚着脸皮叨扰了。”
秦令姒看着小姑娘脸上的两个小酒窝,很想伸出手戳一戳。
孤零零站在一旁的秦苏莞低下头掩饰嘴角冷笑,不过是一片破竹子罢了,也值得拿出来炫耀,等她嫁给三皇子,定要在皇子府栽满牡丹花,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富贵荣华!
裴婉见堂妹已经自来熟地问起秦令姒喜欢什么,大有一见如故之势,无奈地看了堂妹一眼,“你去那边看会儿竹子,我跟乡君有话要说。”
孔求真眨眨眼,听话地去了一旁。
秦令姒跟着裴婉往竹林另一边走去,秦苏莞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秦二小姐,我有些私话想跟乡君说”,裴婉不客气道,“秦二小姐这么大了,不至于还要黏着长姐吧?”
这一句话,同时把秦令姒和秦苏莞恶心地够呛。
秦苏莞恶狠狠瞪了裴婉一眼,气呼呼走了。
“这是父亲写给乡君的信,让我交给乡君。”
裴婉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密封极严的书信。
秦令姒打开一瞧,原来安置村制药作坊已经制出第一批治风寒成药,榆林卫买了一些,觉得甚为好用,他想给全军将士配上药丸,于是厚着脸皮请秦令姒便宜一些。
秦令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