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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强求不得

    侍女被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垂着头,一副愧悔难当的模样,望向承恩公低声道,“是奴婢无用,没能完成主子吩咐的事。”


    金钗和长刀离开脖颈,承恩公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又急又怒,声线都变了调,“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诽谤我”,承恩公指着侍女的手抖地像羊癫疯,“她在诽谤我啊!”


    周遭目光落在他身上,怀疑、探究、鄙夷交织在一起。承恩公心底发沉,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萧清穆转头看向秦正,神色郑重,“秦大人放心,此事本宫定会给秦大人与秦二小姐一个交代。”


    秦正眸光微闪,淡淡拱手,“那臣便静候殿下佳音。”


    萧清穆微微颔首,示意侍卫押着承恩公,一行人离开韦府进宫去了。


    好好一场生辰宴,接连闹出失足落水、挟持掳人的祸事,韦真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宴饮,只得草草收场,遣散宾客。


    待到秦苏莞悠悠转醒,人已经回到昙馨院。


    张氏一听说女儿醒了,脚下生风快步赶来,一把将秦苏莞搂进怀里,心口一阵阵发疼,“我可怜的儿,你总算醒了!别怕,宫里已经传了消息,承恩公被夺了爵位,往后再没人敢打你的主意!”


    秦苏莞茫然抬眼,“……和承恩公有关系?”


    张氏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把韦府发生的事细细讲给她听。说完,她狠狠啐了一口,“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不过是个只剩空头爵位的草包,还敢觊觎你,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秦苏莞心头巨震,脱口而出,“那侍女不是三皇子的人吗?”


    正要进来看望妹妹的秦康脚步一顿,旋即跨进门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妹妹为何认为那侍女是三皇子的人?”


    “那侍女身上带着护国寺后山的桃花。”


    秦康眉头骤然拧紧,看来护国寺后山桃花的秘密,已经被太子一党探查到了。


    若是传出三皇子在佛门清净地与人私会的流言,对三皇子的名声会是致命的打击。


    他沉声道,“选妃宴前,妹妹就安心待在府里,对外称闭门养病。”


    秦苏莞连连点头,心底满是后怕。她险些就中了承恩公的算计,逼不得已被迫嫁给承恩公那个的草包。


    秦康叮嘱完妹妹回到自己院落,提笔疾书写好密信,吩咐心腹立刻送往三皇子府。


    等人离开后,他唤来一旁的小厮,“父亲在府里吗?”


    小厮躬摇头,“大老爷去衙门了,尚未归来。”


    秦康颔首,又问,“我让你打探的事怎么样了?”


    小厮苦着脸,“孔大小姐出门全无定数,有时一连数月闭门不出,有时连着七八日外出,实在没有规律”,见大少爷脸色平淡,小厮心中发怵,连忙道,“但孔大小姐去的地方几乎都种着竹林。”


    秦康指尖叩击桌沿不停,眼底沉下几分思量,“继续派人日夜盯着,只要孔大小姐出门,即刻回来禀报。”


    小厮应声领命,躬身退了下去。


    昌盛赌坊,三楼雅间里内香气萦绕。


    萧清穆站起身,对着秦正深深弯腰作揖。


    “殿下这是做甚?可真是折煞微臣了”,秦正嘴上说着惶恐,起身去扶的动作却是慢腾腾的。


    萧清穆足足弯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被秦正抬手扶起。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脸上只余下愧色,“是本宫御下不严约束不利,险些害得秦府二小姐遭遇不测,本宫实在有愧秦首辅。”


    秦正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探究,“臣心中一直存疑,承恩···李信怎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觊觎日后的太子妃?”


    萧清穆抬眼与秦正目光相撞。对上秦正追根究底的眼神,他没办法遮掩,只能半真半假解释,“是本宫授意李信去做的。”


    猜测落定,秦正心头的疑惑散了,怒火却猛地窜上来,“殿下当知清白于女子的重要!殿下若是瞧不上小女,另择高门贵女为太子妃便是,何必使出这般下作手段!”他猛地甩袖转身,“我秦家女儿,也不是非嫁太子殿下不可!”


    见秦正抬脚就要走,萧清穆心头一紧,连忙扬声开口,“秦家女自然不是非本宫不可,不然也不会和萧清珩私相授受!”


    秦正搭在门上的手骤然顿住,猛地回身,面色涨红,“殿下此言是什么意思?别的女子臣不敢置喙,可臣的二女儿素来守礼,从小到大多少人倾慕于她,可她从未收下过半件来路不明的物件!殿下说她和三皇子私相授受,可有证据?”


    瞧着秦正这般震怒、蒙受羞辱的模样,萧清穆便知他对此事全然不知情,胸中郁气稍稍散去,语气放缓,“秦大人可听过护国寺后山那片突然盛开的桃花林?”


    秦正颔首,这件奇闻他早有耳闻。


    “本宫已经查清楚,那片桃花林是萧清珩专门为秦二小姐布置的,二人还曾在林中私会。”


    秦正如遭了一记惊雷,失声道,“这不可能!”


    “那些桃花是蜀腊所制,原料自蜀地运来”,萧清穆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放到秦正面前。


    秦正指尖发颤,拿起记载漕船往来的账册一页页翻看,瞳孔慢慢收缩。


    “桃花林显露人前的前一日,秦夫人带着秦二小姐、秦大少爷去护国寺上香。同一时辰,本宫的人发现萧清珩也到了护国寺。秦首辅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秦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哪里信是什么巧合。他想起往日张氏在他跟前兴致勃勃说起护国寺桃花的模样,心口一阵阵发闷发堵。


    张氏母子背着他暗自撮合莞莞和三皇子!


    秦正牙关紧咬,齿间磨出轻响。


    “本宫也是一时气急,才想出这个法子,想吓一吓秦二小姐,让她选妃宴前安分待在府里,不要再和萧清珩私下往来。”


    自家女儿先有错,秦正哪好意思再怪罪太子,拱手表明忠心,“臣一心拥护殿下,绝无二心!”


    萧清穆长叹一声,“本宫自然信得过秦首辅。只是男女情爱一事···唉···终究强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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