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打了个突——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打算推翻先前定下的约定?
“本宫并无毁约之意。只要他日本宫登基,许诺秦家世袭罔替的公爵以及秦氏女的后位一概不作更改”,萧清穆给秦正吃下一颗定心丸,紧跟着话锋一转,“只是这中宫皇后的人选,可否换一个人?”
秦正方才松下去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惊疑不定,“殿下想换谁?”
难不成……
“秦大小姐出身尊贵,聪慧貌美,堪当中宫之位。”
“不可!”秦正脱口而出,在萧清穆的目光下干笑解释,“殿下难道忘了,国师亲口断言秦令姒刑克六亲······”
萧清穆不动声色,“本宫不是父皇,不信这些。”
那些和尚道士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的牛鬼蛇神,也不知父皇为何如此相信。
秦正见太子连秦令姒克夫都不怕,只想换人,连忙分析利弊,“秦令姒非张氏所生,甚至积怨深重,若是秦令姒嫁给太子,张家非但不会支持太子,甚至有倒戈的风险。”
他义正辞严地继续说道,“况且秦令姒性情乖僻,生性凉薄六亲不认,便是对着臣这个亲生父亲也形同陌路,这样心里只有自己的女子,怎么可能为夫家尽心尽力?”
萧清穆望着他,心中了然——事到如今,秦正依旧对秦令姒这个女儿打心底里厌恶。
秦令姒是彻底用不上了。
无用的棋子,便不必再放在心上。萧清穆在心底将秦令姒的名字划去。
秦正唯恐太子从秦家旁支另挑女子,上前一步诚恳道,“太子殿下,臣的二女儿只是一时被儿女情长蒙蔽心神,她骨子里是极聪慧的,分得清利弊,定然知道怎样选择才对她自己、对秦家、对殿下最有利。”
“本宫信秦首辅”,萧清穆语气缓和下来,“秦二小姐年纪尚轻,难免被别有用心之人蛊惑蒙蔽,往后不再重蹈覆辙便好。”
得到萧清穆这句准话,秦正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地,躬身一礼,转身告辞回府。
秦正一走,红娘子轻推房门悄然入内,静静立在萧清穆身后。
“派人盯住秦苏莞”,萧清穆的声音冷了下来,“一旦她再和发现萧清珩私下相会,务必拿到实打实的证据。”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为了宏图大业,他此刻只能暂且隐忍迎娶秦苏莞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等他帝位稳固,这份把柄便是他废后的利器。
“奴婢明白”,红娘子娇声应下。
萧清穆仰头饮下酒杯里的的酒水,随手扔在地上,冲红娘子伸出手。
红娘子送上一个一尺厚木盒。
萧清穆掂了掂,很是满意,转身大步走入墙边。
红娘子拔下头上金钗,推开木墙上的暗阁,将金钗插入其中一扭,墙面上豁然露出一个暗道。
萧清穆习以为常走进暗道,守在暗道里的护卫连忙跟在他身后。
目送人走远,红娘子才扭动金钗,墙上暗道消失,她将墙上暗阁归回原位,再将发钗簪回头上,这才退出房门,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
“太子走了?”萧昭戈懒洋洋问。
“走了”,一改在萧清穆面前娇柔的模样,红娘子面色冷酷,“还拿走了十万两银票。”
“十万两?”萧昭戈嗤笑,“他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每个月雷打不动往承恩公,哦,现在是李家了,往李家名下存二十万两不够,每次来的时候还连吃带拿的,他开个赌坊赚点儿钱容易吗?容易吗!
想到这,萧昭戈又想起去年昌盛赌坊赔了二百万两的事,不由看向对面,没好气道,“这位爷,墙角都听完了,怎么还不走?莫不是今晚要住这了?”
一身男装的秦令姒不显孱弱,反而干脆利落,她慢慢喝着茶水,“王爷还没说,银子什么时候能送到榆林?”
萧昭戈算了算,“半个月吧。”
“太晚了。”
“晚?”萧昭戈洗耳恭听,“秦少爷想几天送到?”
“七天。”
萧昭戈险些气歪了鼻子,“银号运银子用的是马车,不是非鸽!”
秦令姒摇头,“我不管,七天内,我的人会拿信物去银号支取十万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
萧昭戈很想跳起来破口大骂,但他们的身份不是王爷和乡君,而是银号主人和顾客。
顾客是天顾客是地顾客是衣食父母,萧昭戈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会想办法。”
秦令姒得了准话,转身下楼,象征性下场玩了两把,赢了几十两银子走了。
“爷真是欠她的!”萧昭戈看着那大摇大摆的背影,恨恨道。
红娘子眼神很是疑惑,主子一贯无法无天,天王老子都不怕,为什么却对秦大小姐束手无策?
真是奇怪。
回府的路上,秦令姒也在想这个问题,只是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出个头绪,索性就不想了。
小门打开,大壮的圆脸从门口露出,“乡君!”她迫不及待说着打听来的消息,“大老爷回府后,先去了昙馨院,跟二小姐说了一柱香时间的话,然后又气冲冲去了畅心院,跟大夫人大吵了起来!”
“吵地凶吗?”
“凶!”大壮幸灾乐祸道,“大夫人挨了大老爷一个耳光,还被禁足在院中一个月呢!”
秦令姒嘴角微扬,回屋后照例看书到深夜,这才梳洗歇下。
畅心院内,蒋嬷嬷忍着尖利刺耳的声音听张氏来来回回哭诉,“我嫁给他快二十年,为他生儿育女,他竟然动手打我!”
“他有了异心,就不把我这个原配发妻、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
蒋嬷嬷很想提醒张氏她不是原配发妻,但没敢,只是道,“夫人,老爷打你不是为了别的女人,而是为了二小姐和秦家的前程。”
“什么狗屁前程!康儿计划好了,用的他筹谋什么?”张氏哭地上气不接下气,“我看他分明是借着莞莞的婚事敲打我!”
蒋嬷嬷劝不下去了。
“果然,男人是靠不住的,我能倚仗的只有康儿!”张氏连声吩咐下人拿来纸笔,“我现在就给母亲写信,让母亲想法子促成莞莞和三皇子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