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王牌部队同人文铃兰花开 > 第483章 我的定海神针

第483章 我的定海神针

    演习前最后一天,我从旅部提早回了家。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盯的也都盯了,剩下的是把自己的状态调到最好。


    这两天我一直在家里住,与其说住,不如说黏在老顾身边。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心里不踏实就往我爸跟前凑。这好像顾一野同志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魔力,他不一定说什么,甚至不一定理你,但只要他在那儿,你心里的毛边就自己顺了。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我想不出更贴切的说法。


    到家的时候晚饭已经摆上了餐桌。


    笑笑在摆筷子,一双一双对齐了搁在碗旁边,动作跟她奶奶如出一辙。松松跪在椅子上伸手偷了一块红烧肉,被笑笑一巴掌拍在手背上,说爷爷还没下来呢。松松缩回手,委屈巴巴地看了姐姐一眼,没敢顶嘴。


    我换了鞋走过去,扫了一圈。我妈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杨姐在后面拿着汤勺。餐桌上六副碗筷,我妈的,我和我老婆的,笑笑松松的,杨姐的。但好像少了一副。


    我看着我妈问,“我爸呢?”


    我妈把菜搁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爸胃疼,在楼上躺着呢。”


    “胃疼?”我愣了一下,“他吃饭了没有?”


    “没有。刚才给他弄了点儿粥,他说不想吃,想睡一会儿。”我妈往楼上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拧着,“等他睡醒了再看能不能吃下点儿什么吧。”


    “怎么好端端的胃疼了?”


    “谁知道呢,”我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那种几十年下来已经习惯了但始终放不下的无奈,“平常他吃的东西都是精心准备的,这两天也没作妖吃什么不该吃的,估计是着凉了吧。今早出门穿少了,我说让他加一件,他不听。”


    我没接话。


    老顾那个老胃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我记事起家里药箱里就常备着胃药。年轻时候在基层落下的毛病,饮食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有时候演习几天几夜不合眼,光灌浓茶和咖啡顶着。后来当了领导,胃也没跟着享福,三餐还是没个准点。我妈为这个跟不知道教育了他多少回,每次教育完老顾老实两天,第三天又照旧。


    我说我上去看看他。


    “你不吃饭了?”我老婆问我。


    “一会儿吃。”


    我说完转身大步往楼梯走,拖鞋踩在木地板上没多大声音,但我走得急,步子沉。上楼拐弯的时候听见松松在后面小声问奶奶爷爷怎么了,我妈说爷爷肚子疼,松松说那我给他拿我的热水袋。但那些对话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楼上走廊安静,主卧的门虚掩着。我走到门口站了一下,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床头灯光。抬手轻轻推开门,门,谨慎小心,生怕吵到他。


    房间里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天还没全黑,灰蓝色的光透进来,和床头灯的黄光混在一起。老顾侧躺在床上,面向窗户那面,身上盖着被子,被子拉到了肩膀上面,只露出后脑勺和一小截脖子。


    他没有换睡衣,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大概是回来以后还没缓过来,躺下的时候连衣服都没力气脱。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一板胃药,铝箔上已经抠了两粒的空洞。他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药旁边,大概是怕有人找他。


    他就那么蜷在那里。被子底下的身形看起来比穿着军装的时候瘦了一圈,肩膀的棱角被羊绒衫软化,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个睡着了就忘了疼的孩子。


    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心里什么地方被轻轻拧了一下。


    我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蜷在被子里的身影。窗帘没拉严,灰蓝色的暮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和床头灯的黄晕混在一起,照得房间里既昏且暖。老顾侧躺着,面向窗户那边,被子拉到肩膀上面,只露出后脑勺和一小截脖子。那件深灰色羊绒衫的领口微微翻起,后颈的头发短而整齐,在灯光下黑得没有一丝杂色。


    他蜷在那里的样子,跟白天那个坐在战区会议室里指点江山的顾司令判若两人。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床上的人动了动,声音浅浅地传过来:“你回来了?”


    我一愣。他连头都没回,怎么知道是我?


    “吃饭了没有?”他又问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带着躺久了以后的那种沙哑。


    不是问“谁来了”,不是问“是不是小飞”,而是直接问“吃饭了没有”。他从脚步声就认出了是我。


    我回答没有,走进去两步,又停下来:“你没睡?”


    老顾撑着坐起来,动作不快,手按在床垫上,胳膊撑着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把自己支起来。被子从肩膀滑下来,堆在腰上。他靠在床头,抬手拢了一下头发,那个动作带着刚睡醒的懒散,但脸色骗不了人。房间里光线暗,衬得他的脸更白了,不是那种没血色的惨白,是疲到骨子里的灰白,嘴唇颜色也淡了一层。


    “睡不着,”他说话的语气倒是轻松,跟聊天气似的,“就是懒得动。”


    我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门合上的一瞬间,楼道里的光亮被切断,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床头灯的那一圈暖黄。


    他指了指床边的位置,我走过去坐下来。床垫被我压下去一点,他往我这边微微偏了偏。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一板胃药,铝箔上已经抠了两粒的空洞。手机屏幕朝下扣着,这是他的老习惯,不舒服的时候谁的电话也不接,但手机一定放在够得着的地方,万一有紧急军情,一秒都不会耽误。


    “怎么好端端的胃疼了?”


    “没事儿,老毛病了,”他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腰后,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我吃药了,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他说“一会儿就没事儿了”的时候,语气跟说“明天天气不错”一样,轻飘飘的,让人没法追问,可我知道他这个“老毛病”是什么分量。


    年轻时候在基层饮食不规律落下的根子,这些年后勤处和我妈想尽办法给他调理,始终断不了根。累狠了犯,凉着了犯,有时候什么都没干也犯,疼起来整夜整夜睡不着,第二天照样穿军装去开会。


    “要不我给你揉揉?”我说。


    我小时候老顾胃疼,我妈就是这么给他揉的,手掌心搓热了顺时针慢慢揉,揉着揉着就睡着了。后来我胃不舒服,我老婆也学着这么给我揉,力道合适,让我感觉舒服不少,我妈在一旁看着说这就是咱们家的家传手法。


    老顾摆了摆手:“不用。”


    这个“不用”说得很快,几乎是条件反射。他不习惯被人照顾,哪怕是自己的儿子。或者说,越是他亲近的人,他越不习惯让对方为自己忙活。就好像他上次血压不稳去医院,他也是这么摆手的,说没事,你忙你的。我在医院走廊里追上他,他连走路的速度都没减,好像走得快一点就能把生病这件事甩在身后。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我瞥见了他的手机壁纸,是笑笑和松松的合照,两个人站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前面,松松揪着笑笑的辫子,笑笑在笑,松松也在笑。这张照片是我上次陪他们去游乐园拍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设成了壁纸。


    “你刚回来吧?”他把手机扣回去。


    “刚回来。”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他转过头看我,眼神还是那个冷静而锐利的眼神,只是被床头灯的黄光一泡,多了点温度,“明天你们旅要上去了,你得住旅里呢。”


    他说的没错。明天演习正式开始,按常理我今晚该驻在旅里,最后过一遍方案,把各营连的准备工作再捋一轮。


    杨浩下午确实跟我说了,让我今晚别跑了,和他们一起住旅部,明天一早出发。我当时答应下来,然后我在办公室里坐了二十分钟,还是拿起车钥匙回来了。杨浩看着我从办公室门口经过,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大概是想说你怎么又回去,但看到我的表情就没问出口。


    “是想不回来了,”我看着他那张被灯光映得发白的面孔,“可是不看你一眼,我这心里不踏实。”


    老顾靠在床头,听我说完这句话,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调侃和戏谑的笑,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之后,不由自主弯起来的那种。


    “我是你的定盘星吗?”


    “那可不,”我跟着说,“你是我的定海神针。”


    他笑了,我也笑了。房间里很安静,两个男人的笑声不高,从喉咙里出来,闷闷的,被窗帘和墙壁吸走,没有惊动楼下的任何一个人。床头灯的灯光落在被子上,落在他搭在被子上的那只手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那是一双握了一辈子枪也握了一辈子笔的手。


    笑完了,我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杯没动过的水,水已经凉了,杯壁上没有一丝热气。


    “爸,你胃不能空着,”我站起来,“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不用”。他靠回枕头上,点了点头,说:“好。”


    我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让他慢慢躺下来。他的肩膀在羊绒衫底下摸起来比看上去更瘦一些,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我把被子拉上来,掖到他下巴的位置,手指碰到他的脖子,皮肤是凉的,不是正常的那种凉,是在床上躺了很久身体没暖过来的那种凉,我又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放平了。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床头灯调暗了一档,然后拉开门。出门的一瞬间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躺在那里,被子盖到胸口,侧脸的轮廓映在昏黄的灯光里,安静得像一幅旧画。


    门轻轻合上,我在走廊里站了几秒钟。


    楼下松松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好像是在跟笑笑争什么,笑笑的回答一句一句不紧不慢,语气像极了老顾。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她们还在等我们下去吃饭。


    我下了楼,没去餐桌那边,径直走进了厨房。杨姐正在收拾灶台,看见我进来,问我需要什么,我麻烦杨姐帮我拿两个鸡蛋。我妈也从餐厅那边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她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我要干什么,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一小把青菜放在案板上,告诉我用热水焯一下再切碎,别放油,老顾胃不行。


    我点头回答我知道了,然后她拍了拍我的胳膊,回餐厅照顾两个孩子吃饭去了。


    我打开燃气灶,蓝火苗噌地一下蹿起来。锅里放水,等水开。两个鸡蛋打在碗里,筷子搅动蛋液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鸡蛋羹,小米粥,少油少盐。粥是晚饭时候我妈就熬好的,盛出一碗来热一热就行。鸡蛋羹蒸上,青菜切碎,蒜蓉不敢放,切了两片姜放水里焯青菜,去寒气。


    老顾这个人,什么都讲究,唯独吃饭不讲究。不是不会吃,他可是正经北京大院里长大的,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他只是不在乎吃。


    平常工作忙,一忙起来一碗面条就对付了,再忙起来面条都不吃,灌咖啡。我妈为这个不知道说了他多少回,他每次都态度良好地承认错误,然后坚决不改。这两年身体接连出状况,他才收敛了些。


    然而收敛归收敛,胃这个东西记仇,你亏待它多少年,它迟早找你算账。


    蒸锅的水开了,热气扑上来,我把火调小,盯着那层透明的锅盖,里面有水珠凝结,沿着弧形往下滑。鸡蛋羹要蒸得嫩,火不能大,时间不能长,多一分钟就老了。


    老顾胃不好,硬的不能吃,油大的不能吃,凉的更不能吃,只有这种软塌塌滑溜溜的东西,他不会皱眉头。上次我妈蒸老了,他也没说,照常吃了,吃完以后我妈自己尝了一口说老了,他说没觉得老,我妈说你就是什么都不挑,他说我挑了一辈子,挑中了你。


    那是我妈复述给我听的,她说的时候在洗菜,水龙头开着,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听见她声音里藏着的笑了。


    鸡蛋羹蒸好端出来,嫩得微微发颤。小米粥热好了,青菜在热水里焯了一下,放了一点点盐,别的什么都没搁。我找了个托盘,把碗一个一个放上去,筷子摆整齐,又倒了杯温水,跟胃药隔开半个小时吃。


    上楼的时候我走得很慢,怕托盘里的粥洒出来。走廊里很安静,主卧的门还虚掩着,我推开,老顾没有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见门响就侧过头来。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神比刚才亮了一点。


    “还真做了。”他看见托盘,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叫还真做了,我说了给你做。”


    我把他扶起来,枕头竖好,托盘放在他腿上。他先看了看那碗鸡蛋羹,又看了看那碗青菜,青菜绿油油的,清清爽爽,没有一丁点油星。


    “这青菜一点油水没有。”


    “您将就吧,”我在床边坐下,“等胃好了再给你做红烧肉。”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撮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没再说油的事。我知道他能吃出来,不香,不好吃,但他不会说。他又舀了一勺鸡蛋羹,软嫩滑口,入口都不用嚼。他吃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这个点头是给我看的,意思是还不错。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了,院子里石榴树的影子融进了夜色,远处大院里零零星星亮着灯。房间里只有床头灯的光,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出来。他鼻梁高挺,下颌线还是那么清晰,灯光把他颧骨下面凹下去的那一小块阴影放大了,显得整个脸都瘦削了几分。


    他吃得慢,一口一口,中间停了两次,拿起水杯喝口水,再拿起筷子接着吃。胃疼的时候吃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负担,但他把一碗粥喝完了,鸡蛋羹吃了大半碗,青菜也动了不少。吃完以后他把筷子搁在碗上,靠回枕头,长长地吐了口气,那个吐气的方式不像叹气,更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之后的放松。


    我把托盘端起来准备拿下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我身后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我差点没听清。


    “明天好好打。”


    我转过身。他靠在床头,床头灯的光正好落在他脸上,表情平静,眼神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演习场上的事我不多说了,该教的都教了。”他微微停了一下,“把平时练的拿出来,就行了。”


    “好。”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去吧,吃饭去,你还没吃呢。”


    我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看着他靠在床头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明天早上天不亮我就要带队出发,他将以战区司令的身份出现在导演部,坐在那一排屏幕前面,看我们旅的表现。我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不会想到今晚,想到他蜷在被子里脸色苍白的样子,想到他坐在床头一勺一勺吃掉我蒸的鸡蛋羹的样子。


    他让我明天好好打,那我就好好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