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清还在睡，姿势换了一个，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面，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她的碎花裙角卷起来了一点，露出膝盖。周硕走过去，把裙角拉下来盖好，又把毯子往上拽了拽。


    他站在沙发边上看了一会儿她的睡脸，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靠墙是一整面书架，大部分是他的书，少部分是李清清的专业书和几本她喜欢的小说。书桌上摊着几本参考资料，是他最近在翻的。电脑开着，屏幕已经黑了，他动了动鼠标，屏幕亮起来，露出没写完的文档。


    他坐下来，盯着光标闪了几下，一个字都没打出来，又把文档关掉了。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书桌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线。空气中的灰尘在光线里飘浮，像极细的金粉。


    他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了翻，又放下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明生发来的消息。


    “签售会的海报设计稿发你邮箱了，有空看一下，有什么要改的随时说。”


    周硕回了个“好”，打开邮箱，下载了附件。海报整体是米白色的底，中间是《人间词话》的封面，下面写着“周硕签售会”几个字，时间和地点用深灰色的字体标注在右下角。简洁，不花哨，看着舒服。


    他放大看了几眼，给赵明生回了个“可以”。


    赵明生秒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现场我们会准备一些周边，帆布袋和书签，成本价卖，你看行吗？”


    “行。”


    “那我不打扰你了，忙吧。”


    周硕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转了个身，面朝窗户。百叶窗的叶片半开着，能看到对面楼的屋顶和一小块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发白，没有云，像一块被洗褪色的蓝布。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李清清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她打着哈欠走进来，声音沙沙的。


    “没多久。”周硕说，“吵醒你了？”


    “没有，自己醒的。”李清清走到他旁边，看了看桌上的电脑屏幕，“在干嘛？”


    “看签售会的海报。”


    “给我看看。”


    周硕把手机递给她。李清清接过去，放大看了看，点点头：“不错，挺好看的。这个米白色很舒服，不扎眼。”


    “嗯。”


    “你下午有事吗？”李清清把手机还给他。


    “没有，怎么了？”


    “我想去剪头发。”她拽了拽自己的发尾，“太长了，热。”


    周硕看了看她的头发，确实长了，上次剪还是两个月前的事。


    “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李清清说，“就在小区门口那家店，十分钟的事。”


    “不忙。”周硕站起来，“走吧。”


    李清清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她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把碎花裙换成了一条短裤和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用发圈随便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