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东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倍。


    那就是六十万亿美元。


    就算是全球的国民收入也填不平这么大的坑。


    里奥感慨地说：“秦书记，你应该能了解到严重性了吧？次贷危机不是手指间的缝隙，而是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大多数投行都购买过天文数字的次贷，而且还有一些神秘的做空次贷的力量存在，赫石资本想脱身已经很难了。”


    秦云东长出一口气：“里奥，你讲的，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但我想不通，为何巅峰资本就能避开次贷陷阱，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里奥嘿嘿地笑起来。


    “秦书记，我在东大区做总裁的时候，经常听到一句哲理性很强的话，那就是天机不可泄露。请允许我暂时保留这个秘密，等一切结束，我会给你讲的。现在我只能说，巅峰资本很走运，调整战略提前了半年，才躲过了这一劫。”


    既然他不愿意多说，秦云东也就没有再追问。


    双方又交换了次贷危机对2008年的影响，秦云东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目光出神地看着窗外。


    乾尚俊迫不及待地问：“云东，里奥都说了什么，连你都能变了脸色？”


    “老乾，里奥说，两万亿美元的次贷背后是三十倍的杠杆，就像是黑洞一样会吞噬掉一切。虽然这只是巅峰资本一家之言，不足以采信，但的确足以说明问题严重程度。我们不是管的过严，而是做的远远不够。”


    秦云东拿起桌上的茶杯，看着乾尚俊和殷洪刚，脑子里已经在快速勾勒出另一层应对思路。


    随后的几天，槐荫市的辛胜利越来越感到不对劲。


    国际游资进入槐荫市的资金量越来越少，到了2008年几乎已经停止。


    作为国际游资通道的必然会计师事务所东大区总裁凯瑟琳，刚开始还解释说是“系统调整”，后又说“合规审核”，回复越来越含糊，语气也越来越敷衍。


    与此同时，槐荫市2007年第四季度的企业出口数据也出来了。


    第四季度环比下滑了将近一成，几个做外贸的骨干企业都反映订单在减少，尤其是发往欧洲的订单，砍得最狠。


    因为槐荫市出口受挫，利税跟着往下走，虽然还不算太严重，但辛胜利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辛胜利坐不住了，他直接给凯瑟琳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凯瑟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不像过去那样清晰自信。


    寒暄了几句，辛胜利试探着问起国际游资的情况，凯瑟琳依然是含糊其辞，说什么“市场波动比较大”、“资金筹措通路有变化”。


    话里话外，凯瑟琳全都是套话。


    辛胜利心里一沉。


    他认识凯瑟琳时间不短了，知道这个女人说话向来干脆利落，从不打太极。


    她越是含糊，越说明问题严重。


    辛胜利不想在电话上浪费时间，干脆地提出要求：“凯瑟琳，我要见你一面。”


    “辛书记，最近我这边确实很忙……”


    凯瑟琳还想推脱，但辛胜利已经拿定主意，坚决要求见面详谈。


    他大打感情牌，叙述双方合作愉快的时光，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责怪凯瑟琳，想要的只是几句真心话。


    凯瑟琳被打动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这样，那就明天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吧。”


    第二天一早，辛胜利坐飞机赶到龙都。


    下午两点，他准时出现在凯瑟琳的办公室里。


    凯瑟琳的办公室在龙都金融区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龙都气势宏伟都市景色。


    但此刻，窗外的繁华与办公室里的萧索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凯瑟琳为辛胜利倒了一杯他最喜欢的威士忌，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代替的是明显的疲倦。


    “凯瑟琳，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辛胜利站着没有坐，双眼紧盯着她。


    凯瑟琳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避开辛胜利犀利的目光看向落地窗外。


    “辛书记，我说句实话，但你不要对外传播，这次国际金融市场碰到大麻烦了。”


    “凯瑟琳，你放心，现在只是我们私聊，有什么麻烦尽管说。”


    辛胜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抑制不住紧张的情绪。


    凯瑟琳从事金融行业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见过，她说遇到大麻烦，那就绝不会是小事。


    “辛书记，欧美的投行在去年就已经在流动性出现了大问题。全球资金正在回流霉国。欧洲的经济增速日益放缓，预计2008年，欧洲多个国家可能会出现负增长。”


    凯瑟琳叹口气，抿了一口酒。


    辛胜利又惊又怒，声音陡然升高。


    “这怎么可能！去年你和怀特还保证次贷危机已经平稳软着陆，黄金时代就要到来，怎么现在市场就成了烂菜地了？凯瑟琳，你难道是耍我？”


    “辛书记，请你冷静。我不是天神，不可能预测都正确。不只是我，几乎所有投行都出现了误判。次贷危机爆发以来，我们一直以为只是霉国房地产的问题，现在看，次贷衍生品已经把全球金融机构都绑在了一起。霉国的窟窿，正在拖垮整个世界。”


    凯瑟琳苦笑着叹口气。


    辛胜利咬牙切齿看着凯瑟琳喘粗气，但很快他就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本来这事也不能全怪凯瑟琳。


    他是决策者，最的责任还是要他扛。


    “凯瑟琳，现在既然霉国出了大问题，他们那边打算怎么解决？”


    “辛书记，霉国财政部已经多次开会讨论救市方案。初步估计，需要两万亿美元救助那些大的投行。至于小的金融机构，只能任由自生自灭。但方案现在还卡在议会，最终能谈出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


    凯瑟琳喝了一口酒，转身从办公桌上拿了一支雪茄递给辛胜利。


    这样的动作既是安抚，也是表达她的歉意。


    毕竟双方合作这么久，辛胜利一直信守承诺，该给她的好处和佣金，一分钱都没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