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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明栈暗渡(七)

    天是那种热带海洋特有的湛蓝,几缕薄云被高空的气流扯成细丝,慵懒地悬挂着。


    阳光无遮无拦地倾泻在辽阔无垠的海面上,将波涛染成亿万片跳跃的碎金,耀眼得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风是稳定的东北季风,力道充沛,推着海水形成一道接一道舒缓而有力的涌浪,从东北向西南,亘古不息地奔流。


    在这片浩瀚的蓝缎之上,两支舰队,一前一后,正进行着一场跨越数千里的死亡竞逐。


    前方的舰队,规模庞大得令人窒息。


    从高空俯瞰,如同一条正在蠕动的巨龙,首尾难以相顾,几乎占据了小半片海域的视野。


    超过三百艘大小舰船,按照功能与航速,被粗略地划分成数个相对松散却又彼此呼应的集群。


    最外围是担任前哨与侧翼警戒的轻快哨船、鸟船,在主力舰队数里外巡弋,警惕地扫视着海天线的每一个方向。


    核心是大约四十艘主力战船,其中最为醒目的,是那十二艘体型格外庞大,侧舷炮窗密集如蜂巢的巨舰。


    它们并非传统的福船或广船式样,船首更为尖锐,船身更低矮以降低重心,巨大的帆面采用了中西合璧的硬帆与软帆混合设计,在顺风时能获得惊人的速度,逆风航行能力也远超寻常中式帆船。


    这便是陈恪经营上海时,借助“神机火药局”的技术积累建造的战舰——上海水师,是这支远征舰队的脊梁与铁拳。


    此刻,它们拱卫着舰队中央那艘最为雄伟的旗舰洪武号,保持着相对紧凑的队形,沉默地破浪前行。


    而在主力战船与大量运输船、补给船之间,是数量更为庞大的、经过紧急武装改装的商船队。


    这些原本用于运送丝绸、瓷器、茶叶的福船、沙船,被临时加装了木制护墙、增设了佛郎机铳或小型火炮位,船体也进行了有限的加固。


    它们航速较慢,机动性差,但庞大的身躯提供了足够的运载空间,此刻正满载着超过四万名从东南各省卫所、营兵中精选出来的敢战之士,以及堆积如山的粮秣、淡水、火药、攻城器械。


    它们是巨龙的躯体,沉重,迟缓,却承载着远征的全部血肉与给养。


    整个舰队,就以这样一种“巨舰为核心、战船为护卫、商船运兵粮、哨船广耳目”的臃肿而坚实的结构,顺着季风与洋流,向着西南方向,坚定不移地推进。


    航迹在身后拖出无数道白色的尾流,久久不散,仿佛巨人用犁铧在蓝色的原野上划出的深深沟壑。


    在这“巨龙”后方约一百二十里处,另一支舰队正以一种近乎搏命的姿态,疯狂追赶。


    荷兰东印度公司远东特遣舰队,在司令官范德尔·范·德·维尔德的严令下,抛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负重,甚至将部分劫掠来的财货和俘虏都遗弃在途中据点,只携带最低限度的淡水和食物,全体满帆,桨舵并用,不顾风帆与索具的损耗,全力冲刺。


    十二艘主力盖伦船排成利于高速航行的纵队,船首劈开海浪,激起两人高的白色浪花。


    比起前方明军那混杂而庞大的船队,这支舰队显得精干、凌厉,充满了一种属于专业海军的效率。


    船身漆着的红白蓝三色条纹在烈日下异常醒目,巨大的voc徽章旗在桅顶猎猎作响。


    然而,与这精干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旗舰“德·鲁伊特”号船长室内。


    范德尔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刮过胡子了,金色的胡茬杂乱地冒出,深陷的眼窝周围是浓重的黑影。


    他背着手,在并不宽敞的船长室里来回踱步,脚步又快又重,仿佛要将脚下坚实的橡木甲板踏穿。


    桌上摊开的海图,被他用炭笔画满了各种箭头,凌乱不堪。


    那份属于海上贵族的优雅与从容,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兽般的暴躁与惊惶。


    “还要多久?我们距离邦加岛预定集结点还有多远?距离巴达维亚还有多远?前面的明朝舰队,现在到什么位置了?!计算!我要最精确的计算!”范德尔猛地停下脚步,对着负责航海的军官低吼,声音因为连续多日的焦虑和睡眠不足而沙哑。


    航海官额头见汗,手指在海图与航行日志间飞快移动,语速急促:“司令官阁下,根据最后一次可靠观测和航速推算,我们目前落后明军主力大约一百二十海里。如果风向和洋流不变,我们保持目前最高航速,大约还需要四到五天才能追上他们的尾巴,但这只是理论值!明军舰队同样在满帆前进,而且他们顺风顺水……”


    “四到五天!四到五天!”范德尔一拳砸在海图桌上,震得墨水瓶跳了起来,“四到五天,足够陈恪的舰队开到巴达维亚港外,对着我们的总督府开炮了!废物!都是废物!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他们的真正意图?为什么我们的船不能再快一点?!”


    他像一头被困兽,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深深的懊悔与自我怀疑。


    他低估了陈恪,严重低估了。


    他以为那是一个被国内压力逼得行险的莽夫,却不料对方是个眼光毒辣的战略家。


    直捣巴达维亚……这种思路,完全跳出了他对东方将领的刻板印象。


    “司令官阁下,也许……也许明军并不熟悉通往巴达维亚的最后一段复杂水道,他们会减速,会迷路,会遭遇风暴……”副官试图安慰,但声音没什么底气。


    “也许?我们是在用‘也许’来赌公司的命运吗?!”范德尔厉声打断,“陈恪既然敢来,就一定有向导!一定有海图!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失误上!必须追上他们,必须在他们抵达巴达维亚之前拦住他们,或者至少,要让他们无法安然攻城!”


    “不能再等了……”范德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变得凶狠而决绝,“传令!变更队形!‘威廉亲王’号、‘阿姆斯特丹’号、‘泽兰’号,以及所有航速最快的巡航舰,组成快速前锋分队,由范·海登舰长统一指挥,脱离本队,不计代价,全力冲刺!任务不是与明军决战,而是骚扰、迟滞、试探!找到他们防御的薄弱环节,尤其是那些笨重的运兵船和补给船,用你们的炮火,拖慢他们的速度!哪怕只能拖慢半天,一个小时,也是胜利!”


    “主力舰队,继续保持最高航速跟进!告诉所有人,巴达维亚就在前面,我们的家,我们的财富,我们的荣誉,都在那里!要么赶在明朝人之前回去,要么,就和他们的舰队在海上决一死战,没有第三条路!”


    命令迅速被旗语和传令艇传递下去。


    荷兰舰队开始变阵,四艘最轻快的巡航舰和两艘状态最好的盖伦船脱离了主力纵队,帆面张到极致,甚至冒着桅杆折断的风险加挂了辅助帆,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西南方向狂飙而去,渐渐与后方的主力拉开了距离。


    范德尔站在尾楼,望着前锋分队远去的帆影,双手紧紧攥着栏杆。


    这是一步险棋,分兵意味着力量分散,但如果能成功干扰明军,哪怕只是制造一些混乱,为主力回援争取一点点时间,就是值得的。


    他别无选择。


    时间,在追逐与焦虑中,又过去了两天。


    当范德尔的前锋分队,在夜幕降临前,终于远远瞥见明军舰队那如同海上城池般庞大的后队轮廓时,率领这支前锋的范·海登舰长,心中既有一丝追上目标的庆幸,更有面对那庞然巨物时的凛然。


    明军的舰队太庞大了,即使只是后队,那些运输船和护航的战船也铺满了大片海域。


    而且,对方显然并非毫无防备。


    在外围巡弋的明军哨船很快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警讯的锣声和旗号在暮色中迅速传递。


    范·海登没有犹豫,他深知自己的任务不是硬碰硬。


    他下令舰队利用速度优势,保持距离,抢占上风位,然后以两艘盖伦船为核心,巡航舰为策应,排出一个松散的横队,在约八百码的距离上,对明军舰队后队边缘几艘运粮船进行了第一轮试探性的侧舷齐射。


    “轰!轰轰轰——!”


    橘红色的炮口焰在渐浓的暮色中猛然绽放,如同地狱之花,瞬间撕裂了海面的平静。


    实心铁球呼啸着划破空气,落在明军船队附近的海面上,激起一道道高大的水柱。


    有两发炮弹击中了一艘运粮船的侧舷,木屑纷飞,船身明显晃了一下,但并未造成致命损伤。


    明军后队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但很快便稳了下来。显然,对于可能遭遇的追击和袭扰,陈恪并非没有预案。


    然而,范·海登期待中的拖慢整个舰队速度的局面并未出现。


    有约二十艘明军战船迅速脱离了本队,转向迎了上来。


    它们同样排出了作战队形,但阵型更加紧凑,航速虽然不如荷兰巡航舰,却也并不迟缓,更重要的是,它们显得异常沉稳,不疾不徐地压上来,仿佛早有准备。


    “奇怪……他们不慌乱,也不急于追击我们……”范·海登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按常理,运输船队被袭击,护航舰队应该急于驱赶来犯之敌,甚至可能被引诱脱离本队才对。


    可眼前这支明军分舰队,冷静得有些反常。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明军战船已经进入了射程。


    他立刻下令:“左满舵!保持距离,第二轮齐射,目标敌舰指挥舱和帆缆!”


    荷兰战舰娴熟地转向,试图利用机动性保持距离优势,再次以侧舷炮火进行打击。


    然而,就在他们的炮手刚刚完成装填,准备点燃引信时——


    “轰!轰轰轰轰——!”


    明军舰队中,那二十艘迎战战船的侧舷,突然爆发出远比荷兰人第一轮齐射更加密集的轰鸣!


    不是零星的炮响,而是近乎同时的怒吼!


    超过百门火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浓密的硝烟瞬间将半边船身笼罩。


    更让范·海登和所有荷兰炮手魂飞魄散的是明军炮弹的落点!


    没有一发炮弹落在无谓的海面上。


    第一轮齐射,超过六成的炮弹,竟然准确地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那艘荷兰巡航舰“海燕”号及其周围不到一百码的海域!


    数发沉重的实心铁球狠狠砸在海燕号的船体上,其中一发正中水线附近,开出一个脸盆大的破洞,海水疯狂涌入;另一发打断了主桅的一根关键支索,导致巨大的主帆瞬间歪斜,航速骤减。


    还有几发炮弹落在海燕号周围,最近的一发距离船舷不过十余码,激起的水柱几乎将甲板上的水手浇透。


    “上帝!他们的炮……怎么可能这么准?!” 海燕号的舰长在剧烈的摇晃中失声惊呼。


    在这个时代,海上炮击的精度极低,尤其在这个距离上,往往十炮能有一两炮近失就已算优秀。


    可明军这第一轮齐射,展现出的命中率和弹着点集中度,简直骇人听闻!


    还没等荷兰人从震惊中恢复,明军战船开始了有节奏的轮替射击。


    它们似乎分成了两组,一组射击后迅速转向,用另一侧船舷接敌,或者由另一组战船补上射击位置,炮声连绵不绝,虽然射速似乎不如荷兰人装备的部分更先进的速射炮,但每一次齐射都极具威胁,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追着试图机动规避的荷兰战舰猛揍。


    “是炮!是明朝人的炮不一样!” 范·海登终于看出了端倪。


    通过望远镜,他隐约看到明军炮窗后,火炮的形制似乎与寻常的前装滑膛炮有些许不同,炮管更粗短。


    这正是陈恪早年推动“神机火药局”军工改革的成果之一——在后装枪技术上遇到瓶颈后,集中力量改进的后装式舰炮。虽然受限于材料和工艺,未能实现完全的后膛装填和定装弹药,但在装填速度、气密性和射击精度上,已经远超这个时代普遍使用的前装滑膛炮。


    配合经过严格训练的炮手,使得明军精锐战舰的火炮在有效射程和精度上,取得了对荷兰舰炮的局部优势。


    “撤退!拉开距离!不要被缠上!” 范·海登当机立断,嘶声下令。


    他原本的任务是骚扰迟滞,可不是来和明军精锐硬碰硬打炮战的。


    明军这恐怖的火炮精度,加上对方战船数量本就占优,若是被缠住,等明军主力巨舰回过头来,他们这支前锋分队怕是要全军覆没。


    荷兰前锋分队开始拼命转向,利用速度优势,向外海逃窜。


    那艘受伤的“海燕”号航速大减,成了明军火炮重点照顾的对象,接连又中数弹,船体倾斜,浓烟滚滚,眼看是不行了。


    明军舰队似乎也没有深追的打算。


    那二十艘战船在成功击退荷兰前锋,并集火重创“海燕”号后,便放缓了速度,重新调整队形,警惕地监视着溃逃的荷兰船只,缓缓回归本队。


    只有几艘快船被派出去,似乎是去捞救海燕号上落水的荷兰水手,或者检查战果。


    整个过程,从接敌到击退,不过小半个时辰。


    明军主力舰队的大部队,甚至没有因此产生明显的混乱或减速,依旧按照既定的航向和速度,沉稳地向西南行进。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恼人的苍蝇。


    这一幕,通过侥幸逃回的巡航舰上的军官口述,以及远远观察的了望哨报告,最终传回了正在拼命赶来的范德尔主力舰队。


    “什么?!一轮齐射就重创了‘海燕’号?炮击精度远胜我方?明军战船并未大举追击?” 范德尔听着逃回来的范·海登那心有余悸的汇报。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破灭了。


    陈恪不仅战略眼光奇诡,其麾下舰队的战术素养和武器装备,也超出了他的预估。


    那支负责垫后的明军分舰队,显然是精锐,而且是有备而来。


    他们根本不上当,不分散,不冒进,就是稳稳地护住后队,用优势火力教你做人。


    “他们的目标是巴达维亚,无比明确。他们不会因为一点袭扰就改变航向,分散兵力。” 范德尔惨笑一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那位侯爵……他把一切都算死了。他知道我们会回援,知道我们会心急,知道我们会试图骚扰。所以,他安排了足够强硬的‘后卫’,根本不给我们拖延的机会。”


    “司令官阁下,那我们现在……”副官声音发干。


    范德尔死死盯着海图,目光在明军航线与巴达维亚之间来回移动。


    强行追击,正面交战?明军兵力占优,火炮似乎还更精准,胜算渺茫。


    绕路?南海广阔,但熟悉的安全航线就那么几条,绕远路需要时间,而时间……


    他猛地一拳砸在海图上巴达维亚的位置,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传令!全体转向东南!我们走奥他海峡以南,经爪哇海南部绕行!直接回援巴达维亚港!”


    “走那条航线?可是司令官,那边水文更复杂,暗礁多,而且可能遇到逆风和不利的洋流……”航海官失声道。


    “那也比跟在明朝人屁股后面吃炮灰强!”范德尔低吼道,额角青筋暴起,“陈恪的舰队庞大笨重,他们走的是航程相对较长的北线,经邦加海峡、巽他海峡逼近巴达维亚。我们船小速度快,冒险走南线,虽然风险大,但航程更短!这是我们唯一可能赶在他们之前回到巴达维亚的机会!”


    他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押上了最后的本钱。“告诉所有人,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和风暴暗礁的赌博!赢了,我们就能先一步回到巴达维亚,依托港口防御,阻击他们!输了……公司就完了!执行命令!”


    荷兰主力舰队在绝望与焦虑中,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十二艘盖伦船带领着残余的辅助船只,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偏离了紧追明军的航线,转向东南,朝着更陌生的南部海域驶去。


    他们赌上一切,只为抢在那条“东方巨龙”之前,爬回自己的巢穴。


    几乎在荷兰舰队转向的同时,明军旗舰“靖海”号上,陈恪就接到了后卫舰队送来的战报。


    “……禀侯爷,俞军门率后卫舰队与红毛夷前锋接战,毙伤敌舰一艘,驱散其余。我军无沉没,仅数船轻伤。俞军门言,敌炮虽猛,然不及我炮迅捷精准,敌慑于我军威,已仓皇远遁,未敢再近。” 阿大简明扼要地汇报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扬眉吐气的快意。


    陈恪站在海图前,听完汇报,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范德尔……是个聪明人。” 陈恪低声自语,“他知道追不上,也打不过,更缠不住。所以,他只能赌一把,赌一条更险的路,想抢在我们前面。”


    阿大问道:“侯爷,是否需要派快船尾随监视,或调整航向拦截?”


    陈恪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沉静地凝望着海图上的目标。“不必。他选南线,是无奈之举,亦是取败之道。那边暗礁密布,风信无常,他的舰队再快,在陌生海域也不敢全速航行。而我们,走的是数代海商摸索出的相对稳妥的北线,虽然稍远,但步步为营。此消彼长,他未必能快多少。”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传令全军,保持航向航速,不变。告诉俞志辅,后卫舰队做得很好,保持警惕即可,无需追击散兵游勇。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海上歼灭多少敌舰,而是巴达维亚。任他千般计策,万般挣扎,我自直取中宫。”


    “是!” 阿大凛然应命。


    命令下达,庞大的明军舰队,依旧保持着那沉稳如山、坚定如铁的航向,朝着西南,朝着那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目的地,一步,一步,压了过去。仿佛后方那场小胜,以及荷兰舰队的仓皇转向,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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