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联邦的首都,新约克城,今夜无眠。
不是因为什么庆典,不是因为什么灾难,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更隐秘的躁动。
那些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在夜色中静静矗立,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人在低声讨论着同一个话题——
九龙京都上空那座崩塌的时空之门,那场连神话支柱都难以插手的巅峰神战,还有那个从门中走出、几乎毁灭了整个欧罗巴北部的堕天使。
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世界。
不是因为有人刻意泄露,而是因为那场战斗的动静太大了。
格陵兰的冰层裂开了三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挪威的海岸线后退了整整三海里,远在南半球的普通人都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这个世界正在改变的边缘,而他们甚至不知道改变的方向。
新约克城的东区,有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
那里没有摩天大楼的喧嚣,没有商业区的浮华,只有一座座沉稳而厚重的石质建筑,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建筑群的最深处,有一座通体漆黑的大殿。
大殿的外墙由整块整块的黑色花岗岩砌成,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巨大的铜门。
铜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爪下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剑。
铜门前,两排身穿黑色战甲的卫士静静站立。他们不是普通的人类士兵,而是自由联邦最强的超凡战力——战神殿的守护者。
每一尊都有着半神的实力,每一尊都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精锐。
此刻,所有的守护者都目不斜视,但他们的精神感知,都死死锁定着铜门前那两道身影。
前面那道身影,是一个戴着黑色猛虎面具的男人。
面具栩栩如生,每一根虎须都清晰可见,每一道斑纹都像是活物在缓缓流动。面具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平静到极致的自信。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身后半步,跟着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浑身隐藏在血红色的斗篷中。
斗篷很大,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看不出身材,看不出年纪,甚至看不出性别。
只有几缕苍白的发丝从兜帽的缝隙中被夜风吹起,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诡异的银光。
她没有露出脸,没有露出任何可以被识别的特征,但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让那些半神实力的守护者感到一种本能的战栗。
那是纯粹的血族气息。
相比于蒂奇那种暴躁的、外放的、带着无尽杀意的气息,此人身上的气息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上位者的气息。
铜门缓缓打开。门后,一个男人大步走出。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阔,一头花白的短发根根竖立,像一头老去的雄狮,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年轻人都要锐利。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作战服,胸口挂满了勋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功勋。
战神殿殿主——帕特里克·麦克阿瑟。
自由联邦最强的神话支柱,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帕特里克走到那两道身影面前,站定,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然后,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张开双臂。
“生命炼成学派的山君冕下,深红议会的上议长阁下。”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战鼓在夜空中回荡,“欢迎来到战神殿。”
戴着黑色猛虎面具的男人微微欠身,算是回礼。而他身后那道血色斗篷中的身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连话都没有说。
帕特里克也不在意,转过身,大步向殿内走去。
“里面请。”
三道身影消失在铜门之后。那些守护者重新站直身体,目不斜视,但他们都知道,今晚这场会面,将影响这个世界的走向。
战神殿的内部,比外部更加宏伟。
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穹顶上绘满了壁画。那是自由联邦建国以来的每一场重要战役,每一位为国家献身的英雄,每一个值得铭记的时刻。
穹顶的正中央,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灰雾从天边涌来,吞噬着一切,而在灰雾面前,无数人举起武器,并肩而立。
那是终焉。是每一个人类势力都无法回避的噩梦。
帕特里克领着两人穿过大殿,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的墙壁上嵌满了大大小小的屏幕,每一块屏幕上都在跳动着不同的数据——
全球超凡者的数量、神径觉醒者的分布、各大势力的军力对比、还有那颗悬浮在九龙京都上空的时空之门崩塌前的最后影像。
密室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表面是一张世界地图,那些标注着危险等级的红点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所有的大陆。
帕特里克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两人落座。
山君在他左手边坐下,上议长在他右手边坐下。那张椅子空了很久,上议长坐上去的时候,椅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帕特里克看着那层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两位远道而来,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他的声音低沉,“九龙那边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山君点了点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波澜。
“时空之门崩塌,门之钥被消灭,堕天使被打败。”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从容,“但终焉灰雾没有消失,只是暂时退散了。”
帕特里克看着他。“山君冕下觉得,它还会回来?”
山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在圆桌表面的世界地图上轻轻一点。
那个位置是九龙京都,那颗悬浮在城市的暗红色光点已经消失了,但在光点消失的位置,有一团极淡极淡的灰色,正在缓缓扩散。
“它从来没有离开过。”
山君的声音很轻,“那扇门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终焉灰雾,一直都在这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圈覆盖了整片欧亚大陆的北部。
“十二宫的沈烬打败了门之钥,压制了路西法,但他没有消灭终焉。因为终焉不是某个怪物,不是某扇门,不是某个可以被打败的敌人。”
“终焉是罪孽,是这个世界的罪孽。只要人心中的罪孽还在,终焉就永远不会消失。”
帕特里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向右边。“上议长阁下,您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