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龙来大陆,还没有这么被人下过面子。
难怪赵斌被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这样泼辣的女孩子,赵斌不被欺负才怪!
“你们外贸局就是这么办酒会的?”他冷着脸问一旁的外贸局领导。
那领导仍是微笑,“两个小朋友的一点口角,梁先生何必在意?”
“是呀,梁uncle,程小姐和赵先生都是我的朋友,您就别计较了。”
郑宗裕从楼上走下。
梁国龙也没将他放在眼里,正要开口,就听白思琪一声惊呼:“小叔,你怎么在这里?你和表哥在一块?”
梁国龙的目光略过郑宗裕,终于看清楚他身后的人,脸色也是一变。
白景荣,白家三子。
他的妻弟,白思琪的三叔。
白家老爷子最心爱的孩子,也是家业的强有力竞争者。
可他怎么会来大陆,不是还在国外念书吗?
白景荣穿一身白西装,脸上挂着和气笑容,眼睛却狭长而冰冷。
“思琪,你又在捉弄人了。诸位抱歉,我这个侄女喜欢开玩笑。赵先生是吧,我代她向你道歉。”
白思琪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偏占了叔叔名头。
道歉,她有什么可道歉的?
白思琪咬着嘴唇,面对这个爷爷最喜欢的小叔叔,终究是没有反驳。
梁国龙却要比白思琪想得多。
他老婆白婉华和白景荣不是一个母亲,向来是不对付的。
当初他和白婉华结婚,白景荣还是个豆丁儿大的孩子。
白景荣亲妈普通人家出身,性格温和。
就算生了儿子,谁也没将她放在眼里。
谁知道白景荣聪明异常,十几岁出国念书。凭着老爷子给的零花钱,在金融市场翻了好几倍。
硬是将白思琪那平庸亲爹衬得灰头土脸。
算算时间,白景荣研究生毕业还有半年。
怎么就突然来了大陆?
白景荣走过来,站在了郑宗裕的身边。
白思琪大惊:“表哥,你早就知道我三叔要来?”
表哥不应该站在自己这边吗?
郑宗裕没有半点愧疚,“我和景荣是大学同学。正巧他最近没事,听说我在大陆就过来玩玩。”
白思琪冷着脸。
港城上层社会不大,很多都是同学,在同一个学校念书。
但同学又怎么样?
郑宗裕明显和白景荣站到了一处。
郑宗裕没有再解释,笑着对白景荣说。
“这位程小姐,你一定要认识一下。程小姐,景荣在国外投资过连锁餐厅,这方面他有不少经验。”
白景荣无视掉白思琪和梁国龙的目光,走到程树跟前,朝她伸手:“久仰大名,我听宗裕总是提起程小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您的衣服很别致,可以让我细看一下吗?”
程树同她握了手,然后大方的背过身去。
衬衣袖子被她随意推在手肘处,透着一股闲适。
白景荣问:“这个飞天图案,是手绣上去的吧?”
“没错,这是苏绣。”
程树转过来,指着自己的袖口和衣摆的缠花纹样,“这些图案,还有西装上都是纯手绣。光着一件衬衣,要一个熟练绣娘绣一周左右吧。”
大家目光更亮了。
和机器的效率是不能比。
但大凡奢侈品,要的就是顶级工艺。
越是稀有产量低,越是能突显珍贵。
就像海城,那些老外去服装店买衣服,越是排队久,他们越喜欢。
陈素兰还把隔壁店买下,叫一些绣娘坐在窗前绣花,唬得那些老外大把撒钱。
程树想着建房装修快的话两三个月,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吸引人。
白景荣一出现,围在梁国龙身边的那些人都换到了白景荣身边。
他说衣服好,这些人也跟着夸,还有人要了地址电话就要订一样的款。
刚才那个巴结梁国龙的台商,在梁国龙那里始终要不到一句实在话,干脆问了白景荣:“白少,国际酒店的项目……”
白景荣摇头,“姑父的项目我不会插手。”
梁国龙还没松口气,就听白景荣含笑说:“但我自己和宗裕想着投标玩玩,也不知道能不能投中。”
此言一出,周围都安静一瞬。
什么意思?
白景荣自己竞标了?
都知道白景荣和上面那两个不对付,但他自己竞标,白家知道吗?
梁国龙也是狠狠吃了一惊:“景荣,你什么意思?爸知道这事?”
白景荣耸耸肩,“知道啊,我跟他说了我要来大陆投资,他很高兴,给了我不少支持。姐夫,我和宗裕一起竞标的事情你不知道啊?”
郑宗裕笑一笑:“我跟梁uncle说过的,可能他忘了吧。”
梁国龙的脸皮狠狠抽了抽。
是说过和一个朋友凑了点钱玩玩。
但郑宗裕更多的精力是放在承包后续的。
梁国龙就算拿下项目,也要分包给多个公司,郑宗裕是想要提供国际饭店所有电器和装饰。
他手里没多少资金,梁国龙自然知道。
这样的大项目,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拿下?
他压根没把郑宗裕和他的所谓朋友放在心上,也没有特意对郑宗裕隐瞒投标过程。
郑宗裕只要留心,投标价格就能算得七七八八。
他缓缓看向郑宗裕,又看向笑里藏刀的白景荣,好半天才控制住自己的怒火。
这两个小王八蛋,将自己耍得团团转。
白思琪紧绷了脸,拉着郑宗裕上楼去。
“表哥,你什么意思?”等进了会客室,赶走了里面服务员,白思琪才放声问责。
自己的表哥,怎么能就在她小叔那边?
“思琪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行吗?你们不觉得虚伪吗?明明大家争得你死我活,面子还要一家相亲相爱,不觉得令人作呕?我们和小叔的关系你不懂?”
白思琪满脸嘲讽。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虚假温情。
郑宗裕的脸色也冷下来,“我不会在你们之间站队,但我需要白景荣的资金。思琪,当初创荣项目,你爸爸怎么摆我一道的,你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姨妈这样选我理解,对她来说,我和哥哥姐姐都是她的亲外甥,谁当家她都无所谓。所以,你这些事情就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