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语停下手里的活。


    她走过去靠在林耀怀里，说：“不管你在哪，咱们在哪都是家，你要是想这儿了，咱们每个月都回来住两天，看看工人看看厂子，不就行了吗？”


    林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也是，以后咱们有了新家，我更知足了。”


    他收紧手臂把乔欣语抱得更紧。


    乔欣语抬手抚上林耀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柔声说：


    “以后，咱们天天都能在一起，不用再抢着放假来江城与你见面，不用隔着几百公里打电话说想念，这不就是咱们盼望的日子吗？”


    “嗯！”


    林耀低声应着。


    他从前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带着女儿林思彤过了好几年单亲爸爸的日子。


    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再有这样安稳踏实的归属感，有一个人完完整整懂他，陪他一起往新生活走。


    这份幸运，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两人慢悠悠收拾着东西。


    林耀的衣物不多，大多都是工装。


    乔欣语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里。


    林耀就蹲在边上帮她理衣角，偶尔伸手捏捏她的腰——


    惹得乔欣语回头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收拾到床头柜的时候，乔欣语翻出一个旧相册，打开看了一眼，都是林耀和彤彤小时候的照片。


    彤彤扎着羊角辫靠在林耀怀里，笑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耀那时候比现在年轻几岁，头发更黑，眼神也更锐利。


    那时候，他还是江城机械厂的一名助理工程师，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拼劲，却对着女儿笑得温柔。


    乔欣语翻着相册，忍不住笑：“你看彤彤那时候多可爱，跟个小糯米团子似的，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林耀凑过来看，也笑了：


    “那时候，她天天黏着我，我去厂里上班她都要跟着，哭着喊着要帮我拧螺丝，闹得我没办法，只能把她锁在家里，现在想想，那时候也真是难，又要顾厂子又要顾孩子，多亏了我妈帮我搭把手。”


    “是啊，老人帮衬着，咱们才能少操不少心。”乔欣语随口应着，把相册轻轻放进收纳盒里，“这个也带上吧，放在海城家里，想彤彤了就能拿出来看看，等彤彤放暑假了，也能让她过来住。”


    收拾完所有东西，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地板拖得干干净净，行李箱摆在门口，该带的都带了，该留下的也都整整齐齐收在了柜子里。


    就像是林耀说的，留在这里当念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忙了大半天，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


    林耀拉着乔欣语的手往卧室走。


    他的手掌带着发烫的温度，捏得乔欣语手腕微微发麻。


    从林耀受伤住院到现在，快小半个月了。


    两人一直分房睡。


    林耀伤口没好，乔欣语天天忙着照顾他，也没心思想这些。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两人是应该亲热一番。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虫鸣沙沙响，暧昧的气息顺着空气慢慢漫开，缠得人呼吸都发沉。


    林耀关了门。


    转身就把乔欣语抵在门板上，低头吻下去——


    带着浅淡的酒气，又烫又软。


    乔欣语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着头回应他。


    她的心跳像鼓点一样砰砰砸着胸腔。


    这么久没亲近，整个人都像是泡在温水里。


    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发紧发烫。


    林耀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滑。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蹭过皮肤的时候，激起一阵细碎的战栗。


    乔欣语轻喘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林耀抱得更紧，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轻声说：


    “欣语，我想你……”


    乔欣语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她的睫毛带着湿湿的暖意，蹭过他的颈窝，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外面的月光都挡在了外头——


    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还有低低的呢喃。


    一切都水到渠成。


    这么久的思念和等待，都揉在了这片刻的温存里。


    每一下，都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都刻着对未来的期许。


    乔欣语闭着眼，感觉林耀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烫得像是要烙进骨头里，心里充盈得快要溢出来——


    原来，安稳的被人爱着，是这样踏实的滋味。


    就在情浓的时候，乔欣语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铃铃铃！


    尖锐的铃声一下子划破了房间里的暧昧。


    乔欣语猛地一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有种预感，这个点打电话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慌慌张张推开林耀，爬过去抓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欣曼”两个字。


    她慌忙接起电话，问：“喂，欣曼？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吵得厉害——


    能听见医院走廊里推车滚轮的声音，还有护士喊着让让的声音。


    乔欣曼的哭声劈头盖脸传过来：


    “姐！姐你快过来！妈刚才做饭的时候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医生说是突发脑梗，现在正送去抢救室抢救呢！


    “医生说……医生说，情况不是很好，让我们做好准备！你快火速赶过来啊！姐，我害怕……”


    乔欣语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闷棍，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的手脚一下子僵住。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她张了张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耳朵里嗡嗡的，只能听见乔欣曼止不住的哭声——


    那句“突发脑梗”“正送去抢救室”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她的心上，砸得她喘不过气。


    怎么会这样？


    早上她还跟远在京城的母亲孙桂兰通了电话，怎么突然会这样呢？


    虽然她曾独自离开京城，前去滨城将女儿乔思静生下来。


    前不久，才与父母和妹妹相认，一别就是十七年。


    父亲却因心脏病撒手人寰，如果母亲再因脑溢血离开人世的话，那就太遗憾了。


    虽说父亲去世后，她在京城陪伴了母亲一段时间，帮她处理与大伯一家人的房产纠纷，但与阔别十七年相比，简直是太短暂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陪母亲逛一逛伴随她一起成长的老胡同，没吃几顿母亲亲手做的热乎饭，更没好好补偿这些年缺席的陪伴。


    想着想着，她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


    就在这时，乔欣曼的声音再次从话筒里传来：


    “姐？姐你听见了吗？你快过来啊！医生说抢救过来也可能……也可能落下偏瘫，要是抢救不过来……”


    妹妹的哭声断了，话都说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