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时——
乔欣语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
林耀对两姐妹的谈话内容听得真切。
他赶紧爬过来拿过手机，对着电话轻声说：
“欣曼，你先别慌，告诉我们现在在哪家医院？我们明天一早就买最早的机票飞过去，你先稳住，找医生问清楚情况，有什么消息随时跟我们联系。”
乔欣曼哭着说了医院名字，又重复了好几遍让他们快点来，才挂了电话。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
乔欣语捂着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林耀赶紧把她抱进怀里，拿过衣服给她披上，手顺着她的背不停地拍，宽慰道：
“欣语，欣语你别慌，没事的，现在医学发达，脑梗抢救及时没事的，我们明天最早一班飞机去京城，很快就能到，你别哭，哭坏了身子怎么办。”
乔欣语靠在林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的牙齿咬着嘴唇，血腥味漫开在口腔里，有些自责地说：
“是我……是我不好，我在京城陪了她这么长一段时间，怎么就……怎么就没想到她身体不好呢？
“她之前就说头晕，我让她去查，她总说没事，没事，我就真的信了……我要是早催着她去医院，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林耀劝慰道：“这不怪你，欣语，突发脑梗本来就来的快，谁也预料不到，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你别急，我现在就查机票，订最早的航班，今晚咱们收拾东西，凌晨就往机场赶，肯定能赶上最早的航班，不会耽误的。”
乔欣语慢慢止住哭。
她抓住林耀的衣服，说道：“对……对，我们要赶紧去，我得赶紧去看看我妈，林耀，我……我怕我赶不上，我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爸刚走没多长时间，不能再让她离开我们，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她，她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活啊……”
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乔欣语从来没这么慌过，哪怕当年离家出走，独自一人前往滨城，把思静生下来，母女相依为命那些日子，她都没怕成这样。
可现在，一想到母亲躺在抢救室里，至今生死未卜，她的心就像被人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林耀摸着她的头发，顺着她的背，说道：
“不会的，一定会没事的，欣曼不是说正在抢救吗？肯定能抢救过来，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走，不会耽误时间的。你相信我，嗯？”
他一边说，一边拿过自己的手机查机票。
从江城机场飞，最早一班飞京城的航班，是早上六点十分。
他立刻订了两张票，又拿了乔欣语的身份证和自己的证件，装在包里。
乔欣语坐在床上，看着林耀忙来忙去，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想给乔欣曼打回去问问情况。
手指抖了好几次，才按下拨号键。
“欣曼，现在……现在妈怎么样了？还在抢救吗？”电话接通的那一秒，她的声音颤抖得不行。
乔欣曼的哭声又从听话筒里传过来：
“还在抢救室，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医生还没出来，我……我在门口等着呢，姐，你快过来吧，我一个人真的害怕。”
乔欣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你别害怕，我们已经订了最早的机票，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就能到医院陪你。”
“你听我说，你先去找主治医生，问问妈现在的情况，把该签的字都签好，钱不够你先垫上，我过去就给你，你别乱跑，就在抢救室门口等着，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乔欣曼回答说：“嗯，我一切都听你的！”
挂了电话。
乔欣语扶着床头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的。
林耀赶紧过来扶住她，说道：“先休息一会，我打电话给小李，让他明天早上三点来接我，送我们去机场，现在才十二点，还有几个小时。”
乔欣语摇头说：“都说人走茶凉，你现在已经调走了，还是别麻烦他了，我们乘坐出租车去机场吧！”
林耀沉声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小李本来就是分厂的司机，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这点事算什么麻烦。”
说着，他已经拨出了小李的电话。
林耀在电话里向小李交代了时间地点，这才挂了电话。
他回头攥住乔欣语冰凉的手，说：
“你看，这就办妥了，咱们现在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靠在床上歇会，养足精神，明天才能撑得住。”
乔欣语点点头。
凌晨两点半。
小李打电话说，他已经开车过来了。
乔欣语跟着林耀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卧室。
昨晚还满室温存，现在只剩下满心的恐慌和慌乱。
好好的启程，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她攥紧了林耀的手。
林耀也攥紧她，脚步没停，开门往楼下走。
夜里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
乔欣语缩了缩脖子。
林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说：
“风大，别吹着，再着凉就麻烦了。”
乔欣语靠在他怀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她哽咽着问：“林耀，你说……我妈会不会真的……”
林耀打断她，说：“别胡说，妈肯定会没事的，咱们过去好好陪着她治病，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别往坏处想，现在先稳住，嗯？”
来到小区门口。
远远就看见小李开着车过来了。
车灯刺破了深夜的黑暗，朝着这边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小李赶紧下车帮他们把行李箱放后备箱，看着乔欣语哭红的眼睛，也不敢多问，只是拉开车门让他们上去，转身上了驾驶座。
黑色的奔驰轿车朝着机场的方向走。
夜色如墨！
窗外的树影飞快地往后退。
乔欣语靠在林耀怀里，眼睛一闭就是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小时候，母亲牵着她和欣曼的手，在菜市场买菜，给她们做红烧肉，送她上学。
那时候母亲的头发还黑着，腰还不弯，怎么突然就倒下了呢？
她攥着林耀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林耀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只是陪着她。
乔欣语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好多，他也在替她慌。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机场。
小李将车开到了机场航站楼停稳，替他们将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道别一声，就驱车离开。
林耀拉着乔欣语进去办值机，过安检，
一切都弄好，到登机口等着。
此刻，距离登机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乔欣语的手机一直握在手里。
屏幕亮着，就等着乔欣曼的消息。
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每一次手机震动，都吓得她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