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小时后,学生们陆续回到了集合的地方。
落落是第一个回来的。她扛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背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走起路来哐当作响,像背了个移动的杂货铺。
塞拉菲娜第二个到。她的背包比落落的小一些,但收拾得整整齐齐,外面还挂着一个卷起来的防潮垫和一个水壶。马尾重新扎好了,精神了不少。
皮特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三个袋子,不紧不慢的。他的背包不大,但分门别类收拾得很清楚——食物一类,工具一类,医疗用品单独放在最上面方便拿取的位置。艾洛丹跟在他后面,背包里塞着好几张卷起来的地图,还有一本朗玛城的商业指南,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布洛克扛着一个巨大的背包,里面装的东西最多。帐篷、睡袋、炊具、干粮,全是分量十足的大家伙。欧若拉坐在他的背包上面,两条腿晃来晃去,手里举着一根比她人还长的法杖,像个小骑士。
莫甘娜最后一个到。她的背包最小,看起来也最轻,但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给她让路——那层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让所有人都觉得离她远点比较好。
霞站在旅馆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这群学生。
说实话,比她预想的好。这些学生们也并非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挑的东西都是实用的。
当然,所有人都是魔法师,很多不便都可以靠魔法来解决。
霞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伍德身上。
伍德站在队伍的最边上,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囊,表情平静。他刚才一直在观察那些学生采购的过程,但没有插手。
他点了点头。
霞的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都准备好了——”
她拖长了声音,笑容灿烂。
“那就出发吧!”
听到指令,几个学生同时松了一口气。落落已经把飞行法杖从背包侧面抽了出来,塞拉菲娜也握住了扫帚的柄,皮特在整理法杖上的符文,布洛克拍了拍腰间的契约石,连莫甘娜都从袖中滑出了一根细长的黑色法杖。
欧若拉举起她那根比人还高的法杖,兴奋地喊了一声:“出发!”
然后霞打了个响指。
啪。
很轻的一声。
所有人手中的魔法道具同时消失了。
落落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愣了两秒。
“老、老师?”
“谁说我们飞过去的?”霞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你们太天真了”的意味,“都给我用脚走。”
沉默。
“那我呢校长?”
欧若拉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软软的,糯糯的,带着那种让人心软的语气。她抱着那根比她还高的法杖,仰着小脸看着霞,眼睛眨巴眨巴,试图用卖萌打动校长。
霞看了她一眼。
“你走累了可以让别人背你。”
欧若拉的表情垮了一秒,然后又亮起来——她转头看向布洛克。布洛克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霞没有再废话,转身第一个朝城门走去。
落落愣了一秒,然后赶紧把背包重新背好,小跑着跟上去。“老师等等我!”
伍德走在霞的另一边,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剩下的几个学生在原地沉默了一会。
皮特推了推眼镜,第一个迈步。然后是艾洛丹,他合上笔记本,塞进背包,跟了上去。塞拉菲娜叹了口气,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扎紧,大步跟上。莫甘娜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中间。布洛克走在最后面,欧若拉已经爬上了他的背,两条小短腿夹着他的腰,法杖横在两人之间,像一根旗杆。
晨光渐渐亮了起来,照在朗玛城的白色街道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远处的平原在阳光下铺开,一望无际的绿色一直延伸到天边。天烬沉睡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更加庞大,像一条凝固在大地上的暗红色河流。
七个人,背着大大小小的行囊,跟在霞身后,走出了城门。
城外没有路。或者说,到处都是路。草原在脚下延伸,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靴子。远处有几只亚龙兽在低头吃草,体型比马还大,背上长着短短的骨刺。它们抬头看了一眼这支队伍,又低下头继续吃。
霞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深色的长裤,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腰间挂着把银红色的长刀。没有披风,没有法袍,看起来不像个校长,倒像个出门远行的旅人。
落落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调整背包的肩带。她的背包确实太重了,走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肩膀疼,但她咬着牙没有吭声。
“老师,”落落终于忍不住了,“我们到底要走多远啊?”
霞头也不回。
“走到你们走不动为止。”
落落沉默了一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队伍在草原上拉成一条线,像一串移动的小点,慢慢消失在绿色的海洋里。
身后,朗玛城的白色城墙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条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