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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她曾以为那些偏好娇小体型的人缺乏挑战精神——直到对方单手将她托起,抵在落地窗边的墙壁上。
玻璃外侧是拉斯维加斯永不熄灭的灯火,内侧则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原来有些角度,确实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实现。
她的声音在喘息间断断续续。
职业训练让她的音域控制得极好,哪怕在这种时候。
两小时后,电梯再次下降。
卡莉整理着裙摆的褶皱,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接下来你会很忙吗?”
“正好相反。”
他按下大堂层的按钮,“最近很空。”
电影已经做完后期,送审评级的手续正在进行中。
宣传期还没开始,他的确拥有大把空白时间——足够再构思两个新的剧本雏形。
七月的气温一如既往地灼人。
颜维明听完卡莉录制的样带,快节奏的旋律配上她略带沙哑的嗓音,算得上合格的作品。
他将母带封存,转身飞回了太平洋另一端。
风华公司的剪辑室里,几个屏幕同时播放着不同机位的素材。
他站在操作台后,指出一段嘉宾反应的镜头:“这里的切点要再提前半秒。
观众不需要看到完整的表情变化,只要捕捉到那个转变的瞬间就够了。”
剪辑师点头,在时间轴上做了标记。
这样的工作持续了三天。
确定所有节目都步入正轨后,他再次登上越洋航班。
机舱窗外云层厚重。
空乘送来饮料时,他正闭眼回忆着《飓风营救》第二部的动作场景设计。
某个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会议室落地窗上倒映的灯火——但很快就被拳 ** 锋的分镜草图覆盖了。
七月的最后几天,夕阳把云层染成了橘红色与淡紫色交织的绸缎。
颜维明穿过洛杉矶一条安静的街道,按响了某栋住宅的门铃。
开门的是程龙本人。
他受邀而来,算是朋友间的一次碰面。
程龙身上是件条纹衬衫,颜色对比分明,下身配着深色长裤,脚上套了双透气材质的休闲鞋。
这身打扮让他显得比实际岁数轻快几分,但眼皮底下泛着红丝,脸颊的肌肉也透着长期缺觉的松驰。
这房子是程龙在海外置办的产业。
令颜维明有些意外的是,屋里还有另一位年轻人——程龙的儿子。
那年轻人说话时带着点鼻腔共鸣的腔调,听起来既不像完全在本地长大,也不像纯粹来自港岛。
他朝颜维明简短寒暄了几句,便显得意兴阑珊。
“多跟李导学着点,”
程龙朝那背影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压着恼火,“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混,你看看别人,再看看你自己,脸都不红吗?”
年轻人只含糊应了两声,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烦透了,”
程龙转回脸,重重叹了口气,“被他妈惯坏了,不是泡在夜场,就是摆弄那些发动机轰响的车子。”
他揉了揉眉心,“这边治安越来越不像话,我正琢磨把他送回港岛去。”
一位帮忙料理家务的阿姨端来茶具。
程龙接过壶,斟了一杯推到客人面前,自己则向后陷进沙发靠垫里。”真累啊。”
他闭眼说道。
这些日子他为了《尖峰时刻》第三部的宣传,几乎没停过脚。
不仅 ** 各地跑,还飞了好几个欧洲国家,体力确实透支得厉害。
“让阿姨明天炖点汤吧,”
颜维明接过茶杯,“补一补。”
程龙扯开嘴角笑了笑,摆摆手,“明天不行,得赶去纽约录个节目。”
他顿了顿,抬眼望过来,“国内那边……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
颜维明吹了吹茶汤表面,“咱们自己的片子,还是被压得喘不过气。”
零六年的票房,除了《飓风营救》和年底那部《满城尽带黄金甲》勉强挣回点场面,其他几乎全让海外电影占了风头。
零七年眼下看来也差不多——至少在他记忆里,前半段依旧是别人的天下,要等到年底那两部大片接连上映,才稍稍扳回一城。
程龙点了点头。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那部《宿醉》……不打算在国内上了?”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不过审,”
颜维明摇头,“懒得折腾了,就在欧美这边放吧。”
程龙没再追问。
他换了个坐姿,声音里忽然掺进一丝光亮,“这回去欧洲跑宣传,反应比预想的好。”
尽管满脸倦容,但他眼底那簇火苗却藏不住——这是第一部他能从全球票房里分账的片子。
只要成绩漂亮,往后他的筹码便会多一分,甚至可能争取更多。
对于眼前这部作品,他抱着的期待,几乎能用手掂出分量。
李导,您估计《尖峰时刻》第三部能收多少?
茶杯边缘的热气正缓缓散开。
颜维明垂眼望着那圈涟漪,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壁。
他当然清楚那组数字——一点四亿投进去,两点五五亿收回来,算上后续所有渠道,终究是填不平的窟窿。
但此刻坐在对面的人显然不这么想,那张脸上跃动的光彩几乎要映亮整个茶室。
何必说破呢?实话对他没有任何益处。
“很难讲,”
他抬起眼,语气平稳,“但应该不会少。”
对方用力点了点头,身体前倾,又替他斟满了茶杯。”上映那天,您一定得来。”
“首映礼我不会错过。”
茶水注入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接着是邀请,关于一位厨艺精湛的阿姨,关于一顿留客的晚餐。
颜维明只是微笑颔首,并不追问这次会面的真正缘由。
主人尚未开口,客人便没有探询的道理。
饭菜的香气是一个小时后才彻底消散的。
九道菜一道汤的余韵还萦绕在齿间。
那只手又一次伸向茶壶,腕表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金属的冷光。
直到这时,真正的意图才从氤氲的茶香后浮现出来。
“李导,《宿醉》……已经全部做好了?”
“做好了。
计划放在九月最后一个星期。”
“好,好。”
对方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您今天也瞧见我家那小子了。
依您看,他是不是块演戏的料?”
窗外的天色正渐渐暗下来。
颜维明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
那年轻人几年前就开始接触这个圈子了,戏也演过,歌也唱过,只是懒散得很,一年到头露一两回面便算交了差,剩下的时间全由着自己性子挥霍。
若单论天分,或许不算太差。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
“大哥,”
他直接切入了核心,“您需要我做什么?”
一声叹息,很轻,混在渐起的晚风里。”这孩子近来是越发懒了,总往洛杉矶跑。
我想请您……给他找点事情做,让他忙起来,收收心。”
话音顿了顿,加重了分量,“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人情是好的。
颜维明的目光掠过对方诚恳的脸。
这意味着日后许多事会顺畅得多。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认真权衡,才缓缓开口:“以大哥您的面子,要给他安排些机会,应该不难。”
“他嫌我找的那些都没意思。”
对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您一向比我有办法。
所以只能来麻烦您。”
综艺节目的画面在颜维明脑中一闪而过。
那些喧闹的、需要即时反应的场合,或许是个合适的试炼场。
即便将来那年轻人觉得乏味了,抽身离开,替换起来也容易。
“我在国内有几档节目,”
他最终说道,“可以让他去试试。
但能不能成,能走多远,终究得看他自己。”
……
半个月的光景,快得像从指缝里漏下的沙,转眼就没了踪影。
八月十日那天,《尖峰时刻》系列第三部在数千家影院同时亮起银幕。
首映礼选在洛杉矶一处历史悠久的剧院,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彻夜未熄,仿佛将夏夜烫出了无数个窟窿。
受邀的名流与记者鱼贯而入,空气里混杂着香水、汗液以及某种焦灼的期待。
他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许多来自东方的面孔也汇聚于此,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主角这一整晚都显得容光焕发,眼角叠起的笑纹里藏着孩子气的雀跃,仿佛即将拆开一份渴望已久的礼物。
那时,另一部以特工为主角的系列电影正占据着票房榜首,才刚上映七天。
掌声是在影片落幕时响起的,潮水般涌过剧院穹顶。
但那声音更像一种礼节,稠密而短暂。
当灯光重新亮起,人群散去,另一种更为真实的声响开始在网络的角落滋生、蔓延。
专业影评网站很快亮出了分数:仅有五分之一的观众表示认可。
另一个大众评分网站给出了刚过及格线的等级。
更细致的评分板块里,大众分数勉强挂在六分之上,而专业影评人的均分则跌到了四点四。
“毫无新意的复制品,只是把前两部的背景板重新粉刷了一遍。”
一条评论如此写道。
“那种刻意扮丑的滑稽戏码令人厌倦。”
“一次彻底的误判。
他应该明白,属于他那套喜剧的把戏早已褪色了。”
“这大概会是他最后一次参与全球票房的分账,制片方此刻恐怕正捶胸顿足。”
低分与苛责如雨点般落下。
然而,首周末三日的票房数字却冲到了五千万美元,压过了同期那位身手凌厉的特工。
表面看去,这成绩不算坏。
但深谙行业规则的人都清楚,当口碑的基石出现裂痕,票房的楼阁便难以筑高。
后续的走势印证了这种判断。
最终,这部影片在北美市场收获了一亿三千九百万美元。
海外各地再添一亿一千六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