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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景田的女孩，她的模样、神态，乃至此刻安 ** 在那里的姿态，都与《边境**》里那个需要浸透风霜与警觉的女主角相去甚远。
那不是靠资源和背景能填补的距离。
“投资一千万，不分红，不要版权。”
梁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财力的雄厚，有时确实能撬动许多规则。
紧接着是更具体的许诺：与几大院线的深厚关系，确保排片与宣传的顶级资源，甚至无需他额外操心费用。
话语里透出的能量，让万达那样的庞然大物似乎也变得驯服。
连那位以直言着称的王公子，对此也选择了沉默。
最后抛出的，是一点切实的考量。”听说剧组需要去东南亚取景，”
梁云身体微微前倾，“那边环境复杂，我们可以提供可靠的安全支持。”
这一点，倒是戳中了实际的难处。
他派出的先遣团队已经南下，国内部分计划在云南或广西的边境城镇解决，而国外的镜头，则要避开局势动荡的老缅，倾向于在老挝或泰国寻觅一处具有粗粝生活质感的地方。
但即便这两个选择相对安稳，与国内的环境仍是天壤之别。
泰国在不少旅行者口中是度假天堂，可光鲜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歇，甚至被某些国际报告点名为区域人口贩卖的中转站。
届时整个剧组几十号人跨国工作，雇佣本地安保公司几乎是必然。
如果对方真有这方面的可靠渠道，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李导，”
梁云总结道，目光紧紧锁住他，“我所说的每一条，都能落到实处。
我们有这个能力，也绝对有这份诚意。”
诚意是感受到了，筹码也足够清晰。
颜维明甚至能想象，如果答应下来，电影后续的推进会顺畅许多，许多令人头疼的关卡或许会自行打开。
这就像他之前那部《飓风营救》的操作，给一个有背景的新人安排一个戏份不多的角色，各方都满意。
但女主角不行。
他脑海中那部尚未开机的电影，每一个镜头都需要精确的重量感。
女主角不是镶边的点缀，她是故事的脊梁之一。
眼前这个被资源精心呵护着的女孩，还撑不起那份重量。
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城市噪音隐约渗入。
他抬起眼，迎向梁云等待答案的目光，也再次掠过景田安静的面容。
“很感谢你们的认可，”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但这件事，我恐怕无法答应。”
景田听到那句话时，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她站起身，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耽误您时间了，李导。
您的话我记下了。”
颜维明的目光扫过她微微绷紧的肩线。
他对这个年轻演员本身并无成见。”你的认真，剧组里的人都见过。”
他的语气平稳，“我一直觉得，肯下苦功是好事。”
坐在一旁的梁云却向前倾了倾身子。
等颜维明话音落下，他立刻接上：“李导，关于投资的事，数字还能再谈。”
他停顿片刻，像是掂量着筹码的重量，“不是之前说的一千万。
我们可以加到两千万。
不要票房分成，也不要后续版权，只有一个条件——让她演女主角。”
《边境线》的预算，颜维明心里估算过。
取景地大部分在境外，粗算下来至少要八千万才能撑起框架。
更关键的是，他记忆里那部片子的收尾总透着仓促：最终的 ** 戏码，无论是张力还是场面，都比前三场决战弱了一截。
他打算把最后那场戏彻底重铸，要更密集的冲突，更灼人的爆点。
八千万的成本，想从市场上稳稳收回，绝不是轻松的事。
凭空多出两千万资金，压力的确会减轻许多。
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颜维明爱钱，可如果必须在钱和片子之间选一个，他的手总会指向后者。
他没有犹豫，迎着梁云紧盯的视线笑了笑：“梁先生，这次真的不行。
以后若有合适的项目，我们再碰。”
梁云脸上的肌肉似乎凝住了。
他侧头看向始终沉默的韩三萍，后者却垂眼盯着茶杯，仿佛那釉色里藏着另一个世界。
梁云转回头，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沉了：“李导，就当帮个忙。
这次算我们欠您一次。
往后您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打声招呼，我们一定给您办妥。”
这话里的重量变了。
不再是商量，更像某种交换，甚至带着点不容回绝的意味。
就像酒桌上那句“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表面是请托，内里却绷着一根弦——拒绝了，或许就是一道裂痕。
在这个圈子里，和某些力量闹僵，后续总少不了麻烦。
不过颜维明的位置特殊。
只要他不越线，自然会有人保着他。
此刻，梁云的话落进耳中，颜维明只觉得一股燥意从胃里漫上来。
他原本不想把场面弄僵，所以没讽刺也没生硬回绝，甚至给了个理由。
可对方似乎只认那套规则：一切皆可交易，一切都能标价。
他们好像从不理解，有些东西需要打磨到极致才算完成。
想到这里，颜维明直接站了起来。
他没再看梁云，只朝韩三萍和仍站着的景田略微颔首：“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一步。
改天再聚。”
韩三萍瞥见颜维明瞬间冷下去的眼神，无奈地扫了梁云一眼，随即起身：“我送送您。”
梁云定了定神，意识到眼前这位导演的分量。
尽管对方在国际奖项上并无斩获，却绝非寻常之辈。
他快步上前，语气里掺着明显的愧意：“李导，刚才是我太急躁了。
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绝不是要逼您做什么，实在是心里记挂着小田，一时没了分寸。
还请您多包涵。”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今晚我另摆一桌，郑重给您赔个不是。”
颜维明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视线掠过一旁静立的景田，才转回梁云脸上。”梁先生，不必了。
晚上我另有安排。”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的心情我能明白。
但我这边，确实没法应承这件事。”
他目光转向了景田，话却是对着两人说的：“你们不妨仔细想想。
内地这么多演员里头，除了章子宜起步便是电影主角，其余哪一个不是先从电视剧里打磨，再慢慢转向大银幕？”
他语气放缓了些，“这里头总得有个过程。
急不得。”
梁云连连点头，嘴里应着“是是是，您说得在理”
，模样恭敬得像只应声虫，可那话里究竟有几分真意，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颜维明并不在意。
方才那点不快早已散去，他并未真的动气。
本就是不同路上的人，合不来实属寻常，往后各走各路便是。
他方才那番话，本就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
景田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似乎正在琢磨什么。
颜维明嘴角微扬，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外走去。
没过多久，汽车的引擎声便由近及远，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韩三萍这才叹了口气，瞥向梁云：“你那套做派，可别原样搬到这圈子里来。
搞艺术的人，骨头硬，脾气倔，不吃这一套。”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梁云忙不迭认下，随即转向一旁的女孩，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小田，对不住啊，叔叔这回把事情办砸了。”
“没事的。”
景田抬起眼，声音很轻，“而且我觉得……李导的话不是没道理。
或许我不该只盯着电影。
先演电视剧，好像也行。”
韩三萍听罢，没好气地白了梁云一眼：“眼下最能捧人的电视剧，可不就是颜维明拍的那些偶像剧么？你呀，改天挑两饼上好的普洱送过去，态度放诚恳些，再好好跟人家说道说道。”
……
景田这件事并未在颜维明心头留下多少痕迹。
他的心思早已扑在了新片《边境风云》的筹备上。
主演人选既已敲定，考虑到需要给演员留出揣摩角色的时间，他决定尽快推进下一步。
这天上午，章子宜和段奕鸿先后到了，各自的经纪人也陪同在侧。
颜维明没有多寒暄，取出早已备好的合约，直接表达了合作的意向。
根据条款，章子宜的片酬定为五百万，段奕鸿则是三百万。
此时内地演员的电影片酬普遍不算高，相较之下，这个数目已算得上优厚。
“两位，”
颜维明将剧本副本推至他们面前，“拍摄地点我会尽快落实。
最迟下月初，剧组就必须到位开拍。
留给各位准备的时间非常有限。”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加重了些：“我希望你们能多花工夫研读剧本，吃透人物的内核，还有这部片子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他停顿片刻，声音平稳地续上先前的话。”此外，我必须事先说明。
参与我的影片，进入我的剧组，除客串人员外，主要演员不可擅自离组，不得同时跨组拍戏。
并且，关于表演的具体方式，最终需遵从我的指导。”
“自然，我并非指演员不能拥有自己的见解。
若有想法，可以与我沟通，我们可以一同探讨。
但最终的表演方案，由我来决定。”
他的目光在对面两人脸上停留。”二位，是否还愿意继续这次合作？”
听到这番话，章子宜与段奕鸿几乎同时抬起眼，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他们并非消息闭塞之人。
关于这位李导演的作风与要求，早有耳闻。
今日前来，心中已有所预料。
“我愿意，李导。”
“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