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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许可批得飞快，当地的警力还会帮着维持片场秩序，生怕磕着碰着这些外来财神。
《曼谷沦陷》在那边推进得顺风顺水，没遇到半点磕绊，开机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顺当就好。”
颜维明听了，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约莫半小时，颜维明便重新埋首于桌上的文件里。
洪津宝也站起身，学着吴鲸的样子，背着手踱向《边境杀阵》的拍摄现场。
剧组此刻正在打磨第三场硬仗。
戏里，男女主角带着特战小组的人马，要去端掉一条隐秘的贩毒线路。
出发的时间定在日头沉尽的刹那。
有一组分镜，专门捕捉天色如何在一呼一吸间由昏转暗，直至浓墨般的夜色吞没所有天光。
演员们化为一串剪影，最终无声无息地融进那片巨大的黑里。
这组镜头，在颜维明记忆的某个深处，曾经留下过很重的刻痕。
黄昏的光线一寸寸沉入地平线，镜头里最后一丝暖色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后来这部影片在多个国际影展上被提名最佳摄影，那段从日落到彻底入夜的过渡功不可没。
颜维明借用了这个构思。
当黑暗完全笼罩，演员们戴上了夜视装置。
绿莹莹的视野中，他们将在全然的漆黑里与对手交火。
实际拍摄时，摄像机借助热感应功能捕捉到一些模糊轮廓与色块，但更多的画面需要后期用技术填补。
此刻的拍摄只为追求一种逼近真实的质感，一种伪纪录式的粗粝。
吴鲸走近时，看见章子宜和段奕鸿那一群人正在反复调整位置。
他很快察觉出规律——每个人的姿态、手中武器的角度，都维持在一种随时可以进入交锋的状态。
他注意到他们头上戴着的装备，转向旁边一位来自成家班的工作人员：“那些夜视仪……是真家伙？”
“当然是真的。”
对方嘴角扬了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得，“导演要求所有细节都必须到位。
之前我们还调来过装甲车，真的撞塌了一堵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等片子上了院线您就明白，这电影……很特别。”
吴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光是看到章子宜那个级别的演员都如此投入地一遍遍走位，他已经能想象成片的效果。
洪津宝这时从另一侧踱步过来，手背在身后。”怎么样，还觉得我们能指点人家吗？”
他问。
两人合作过《突袭12》和《港岛沦陷》，后者也算涉及大量枪战场面。
来时的车上闲聊，他们还半开玩笑地说要教教这位李大导演怎么拍枪战。
吴鲸摸了摸后脑，笑得有些讪讪。”他们比我们讲究多了。”
洪津宝倒不意外，只是啧了一声：“他一向这样。
拍起戏来，什么都较真。”
刚才离开的那位工作人员又折返回来，插了句话：“导演为了第四场重头打戏，专门从内地请来一位搏击领域的高手设计动作。
要求就是既要专业，又得好看。”
吴鲸怔了怔，随即抬起手比了个拇指。
洪津宝沉吟片刻，转头对随行的人交代：“留几个我们的人在这儿，跟着学学。”
探班只持续了半天，吴鲸和洪津宝便匆匆离开——他们得赶回曼谷筹备《曼谷沦陷》。
颜维明在凯山丰威汉市最好的餐厅请了一顿饭，席间洪津宝当真留下了几名武师，希望他们能“见识一下专业的枪战戏怎么拍”
颜维明没有推拒，只是点了点头。
他自然不会亲自去教，交给成家班的人带着观摩便是。
客人的车驶远后，《边境》剧组重新投入工作。
第三场战斗戏的拍摄继续进行。
夜色尚未完全吞没天光时，镜头捕捉了最后一丝灰白。
之后的每一场都需要演员戴上夜视装置才能完成。
颜维明对此早有安排。
他的标准始终如一：必须足够专业，要让屏幕前的每一双眼睛都相信，他们目睹的是真实的对抗，是 ** 擦过耳畔的风声，是汗水浸透衣背的黏腻触感。
第三场交锋的戏份拍得还算顺利。
那些设计好的移动路线和战术动作，演员们反复演练，用了一周时间便宣告完成。
接下来便是第四场。
为了这一场戏的编排，颜维明通过蕾敏的人脉，请来了蓉城那边精通战术的行家。
同时，成家班的武指们也拿出了一套方案。
两相比较之后，他最终选定了来自蓉城的那一套设计。
核心情节是执法者在黑暗笼罩下突入 ** 的巢穴。
行动将从高处布置的精准射击开始。
他们会用到厚重的防弹护盾。
第一步是迅速制服门口那些放风的喽啰，接着，两人一组，以盾牌为移动的掩体，潜入那栋别墅的内部。
然后便是层层推进，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每一个房间。
和前面几场一样，演员们必须经历无数次重复，直到那些动作成为肌肉记忆。
成家班和洪家班的师傅们不厌其烦地纠正着每个人的位置，演示着每一个专业的战术姿态。
那天午后，凯山丰威汉市的天空堆积着铅灰色的云，空气里能拧出水来，一场雨似乎悬在头顶。
可直到入夜，雨滴终究没有落下。
《边境风云》剧组为了适应拍摄的节奏，早已调整了作息。
前两场在日光下完成，从第三场开始，工作便转移到了黑夜之中。
演员们通常在傍晚六点前后抵达片场。
所以，当黑暗彻底降临，排练才刚刚进入状态。
颜维明本可以稍微喘口气，但他还是走到了现场，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扫过那些在灯光下移动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他没想到会出现的人，闯入了他的视线。
是托比·艾默里奇，他在华纳的那位老相识。
“托比？”
颜维明有些意外，“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地方来了？”
“为了你，李。”
对方摊开手，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略显夸张的表情，“你得明白我的诚意有多重。”
不久后，在一盏光线昏沉的老旧灯泡下，颜维明推过去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喝点这个，驱驱寒。”
虽然老挝正值旱季，雨水稀少，但夜晚的空气里依旧裹着一层凉意。
托比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干。
他瞥见远处，章子宜正在和对手演员反复走位，不禁扬了扬眉。
“这么晚了，他们还在练？”
“习惯了。”
颜维明语气平淡，“我们的时间表跟别人不太一样。”
托比点了点头，把空杯搁在旁边的木箱上，神色转而认真起来。”李，我这次来，主要是想亲口问问你——《宿醉》的续集，你有启动的计划吗？”
那部让颜维明与迪士尼合作的片子，当年在全球卷走了超过四亿的票房，稳稳挤进了年度前十的榜单。
电影的命脉握在他自己手里，拍与不拍，下一句话由他说了算。
托比记得那部片子——没什么宏大场景，制作预算有限，靠的全是些粗俗滑稽的桥段。
这类项目向来稳赚不赔。
他早前就问过颜维明，对方当时说不会急着启动，他信了。
现在看，李大导的判断确实准。
内地电影市场正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膨胀。
托比私下算过，再有一两年，那里就能诞生票房破亿美金的片子了。
可洛杉矶最近有风声，说迪士尼正和颜维明接触，想联手做《宿醉》第二部。
听到这消息，托比连外套都没拿，直接查了地址找上门。
虽然第一部是和迪士尼合作的，但华纳凭什么不能中途抢过来？他一路赶得急，额角都出了层薄汗。
颜维明听完只是笑了笑。”《宿醉2》现在不会启动。”
他语气很淡，“明年再来谈吧。
真要合作，华纳会是首选。”
他确实没打算继续执导这个系列的后两部。
片子若在北美拍摄上映，总得在好莱坞找个大公司搭伙。
但华纳也好，迪士尼也罢，他其实都存着戒心。
他更属意的方案是：自己公司组局拍摄，在好莱坞聘个导演来执镜。
至于那六大巨头，帮忙做全球发行就够了。
为此他愿意让出两三成的版权份额。
可即便如此，那些吸血的家伙未必会点头。
之前和华纳能那样合作，是因为他亲自坐在导演椅上。
若他不导，对方的态度就很难说了。
之所以推到明年，自然有他的考量。
《阿凡达》就快来了，内地市场会爆出近两亿美金的票房，单国成绩将压过法国、英国、意大利。
紧接着，《让 ** 飞》和《唐山大 ** 》也都将跨过一亿美金门槛。
从二零一零年起，内地这块蛋糕就足够让好莱坞正视了。
他在内地攒下的影响力，到那时才会真正变成谈判桌上的筹码。
那些公司才会耐下性子，听他把话说完。
托比明显顿了一下。”可传言说……你和迪士尼已经在谈了？”
“没这回事。”
颜维明摇头，“最快也是明年启动，而且我不会当导演。”
“懂了。”
托比肩膀稍稍松了些。
两人又聊了些近况。
今年 ** 最大的新闻，莫过于迈克尔·杰克逊的离世。
那位曾经被无数人诋毁、被媒体涂抹的歌手，死后竟一夜之间风评逆转。
如今人人都自称是他的歌迷，好几家好莱坞公司正争相联系他的家人，想筹拍纪念纪录片。
托比的目光掠过排练场，防弹盾牌组成的移动阵列让他嘴角浮起一丝玩味。
他转向身侧，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新作品会在所有地区上映吗？”
“会。”
颜维明的视线没有离开场地 ** ，“但重心不在这里。
外面的反响，大概不会太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