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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群体战斗场面终于拍完了最后一个镜头。
这场戏里,主角的身影固然频繁,但镜头并未长久停留于任何一人身上。
每个参与者的动作都必须精准到位,为此整个团队耗费了整整两周时间反复打磨。
** 回放的画面流动时,导演轻轻点了点头。
至此,那部暂命名为《边境暗涌》的影片中,所有核心的动作段落都已封镜。
剩下的,是那些依赖台词与眼神交锋的室内戏份。
剧组里没有生手。
每一张面孔都经得起特写镜头的考验,对白场景的推进快得惊人。
不到二十天,异国街景部分的文戏便宣告完成。
器材装箱,人员登机,队伍悄然返回,最终在红河岸边一座小城驻扎下来,拍摄余下的部分。
日历一页页翻过,北风渐渐带来了寒意。
但在另一个看不见的战场——影院排片表与票房数字的角逐中,热度却丝毫未减。
一部名为《2012》的海外巨制登陆各大银幕,其上映首周掀起的浪潮,甚至比此前一些备受瞩目的献礼片更为汹涌。
各类预测文章开始涌现,影评人笔下不断调高对最终票房的预期。
曾经,一部电影若能跨过亿元门槛便是莫大的胜利。
如今,这个数字似乎已成了起步的基准。
三亿、四亿、五亿……市场膨胀的速度让许多人感到目眩。
媒体的聚光灯随之转动,频频扫向几位名字时常出现在头条的导演。
人们期待着他们能用新作给出回应。
红河的风依旧温和,一件单薄的外套便足以御寒。
剧组在这里收到了各式各样的消息。
那些喧嚣的议论自然也传到了颜维明耳中,但他只是将手中的分镜本又翻过一页。
比起远方的喧哗,他更在意此刻取景框内的光影是否妥帖。
章子宜和段奕鸿同样沉默而专注。
在他们的带动下,整个剧组像一台调校精密的仪器,高效而平稳地运转着。
时间在日升月落间流逝,直到十二月初的某个傍晚,最后一个场景的场记板清脆合拢。
《边境暗涌》的全部拍摄工作,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红河边的帝豪酒店三楼灯火通明。
空气里浮着酒菜的气味,混着香水与烟草,还有隐约的汗意。
杯盘轻撞的声音像细碎的雨,落在铺着暗红桌布的长台上。
章子宜坐在靠窗的位置。
厚实的棉衣裹着上身,牛仔裤绷在腿上,整个人显得圆了些。
她手里握着半杯温水,指尖有些发白。
喉咙里像塞了把粗砂,每次吞咽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几天前那场戏,她在冷水里泡了整夜,第二天声音就变了调。
助理劝她休息,她摇头。
戏不能停。
她看见导演颜维明从主桌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向另一桌。
灯光落在他肩上,剪出一道利落的侧影。
他说话时总微微颔首,听人讲话时眼睛会专注地看过去。
章子宜移开视线,低头抿了口水。
温水流过喉咙,刺痛稍缓。
轮到她这桌时,她放下杯子,拿起酒瓶往空杯里倒了半盏白酒。
液体在玻璃壁晃出浅金色的光。
她起身,走向那个被众人围住的身影。
“李导。”
声音比平时低哑,像被磨过,“我敬您。”
颜维明转过脸。
他先看了眼她手里的酒杯,又看向她的脸。”感冒就别碰酒了。”
他朝旁边示意,很快有人递来新杯,斟满热茶。
杯口腾起白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用这个吧。”
章子宜接过茶杯。
瓷壁烫手,暖意顺指尖爬上来。
两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沉闷的钝响。
她仰头喝尽,茶水滚过喉咙,带起一阵短暂的松快。
“我的心意都在茶里了。”
她放下杯子,声音仍沙,但字句清晰,“往后您有戏,无论什么角色,只要叫我,我一定来。”
她说这话时没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钮扣是深灰色,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她想起拍摄时那些反复重来的镜头,想起他站在 ** 后沉默审视的样子,想起某个深夜他指着分镜图说“这里情绪要再收三分”
那不是张艺某的方式,也不是李安的路数,是另一种近乎苛刻的精确。
而这种精确,让她在镜头前第一次感到某种战栗的踏实。
颜维明点了点头,没多说,只回了句“希望再合作”
章子宜退后半步,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棉衣摩擦发出窸窣的轻响。
她刚坐下,另一个身影就端着酒杯晃了过来。
是段奕鸿。
他手里那杯液体透明得过分,离着几步远就能闻到那股冲鼻的气味——不是寻常白酒的醇香,是更烈、更直接的东西,像刀片刮过鼻腔。
“李导!”
段奕鸿的声音比平时高,带着酒熏出的热度。
他举起杯,杯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两只酒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短促的一声“叮”
段奕鸿一仰脖,喉结剧烈滚动,整杯液体消失在他嘴里。
他放下杯子,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都带着火燎般的酒味。
“啊——”
他叹出声,脸已经红到耳根,眼睛却亮得惊人,“我拍过不少东西……电视剧,电影,都拍过。
您是头一个让我服气的。”
他舌头有点打结,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那几场打戏……好莱坞也没这么拍过。
过瘾。
真过瘾。”
他往前凑了凑,酒气扑面而来。”等片子上了,那些电影杂志……肯定得抢着写您。
太够劲了。”
段奕鸿说完,又自己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什么,然后摇摇晃晃地转身,走向下一桌。
他的背影在晃动的光影里,像一棵喝醉了的树。
颜维明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动的酒。
他看了眼段奕鸿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杯中微漾的液体,最后将杯子轻轻放回桌上。
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宴会还在继续。
笑声,劝酒声,碗碟碰撞声,混成一片温吞的喧哗。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红河的水声听不见,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鸣,像某种遥远的潮汐。
助理见状快步上前,搀住段奕鸿的胳膊向后挪了几步。
“李导,段哥喝多了,您别往心里去。”
颜维明摆摆手,“不打紧,送他回去歇着吧。”
他想起前世那部名为《边境》的影片——公映后确实靠三段搏杀戏赢得了不少赞誉。
段奕鸿方才那番话倒不算胡诌。
只是这人灌了太多酒,浑身的酒气熏得人头发晕。
颜维明拎起茶壶,接连灌下两杯浓茶,喉间的灼烧感才压下去些。
他重新坐回椅中,依旧维持着先前接受敬酒的姿态,只是心思早已不在宴席上。
后续陆续还有人举杯走来,他却只略略颔首,不再像应对段奕鸿与章子宜时那般专注。
思绪飘到了《边境》的后期制作上。
这片子的情节本身并无出奇之处,真正让它脱颖而出的,是那些专业度极高的搏杀场面、利落精彩的剪接,以及每一处都卡准节奏的配乐。
尤其是第二段搏杀戏里,长达十二分钟的押送桥段——背景音乐简直像战鼓催征,一层层堆叠起令人屏息的紧绷感。
另外,第三段搏杀中有些热成像视角的画面,需要借助电脑特效来完成。
总体来看,《边境》的后期工序半点马虎不得,不光要他亲自盯紧剪辑台,还得协调特效小组,再寻一支靠谱的配乐团队。
接下来有的忙了。
贺岁档眼看就要到了,届时必然有一堆新片首映礼的请柬递过来,可他未必抽得出空。
他盘算着,最好能在三个月内收尾全部后期工作,赶在明年三四月间让片子正式上映。
今年夏天的国产片市场格外冷清,就连所谓的保护月里,也不过十来部片子撑场面。
可一进入十一月底,形势陡然变了——国产新片像雨后冒头的笋子,一夜间全钻了出来。
这个时段挤进院线的有《火星没事》《隋朝来客》《恋爱潜规则》《熊猫大侠》《花木兰》等一大串片子。
除了赵燕子与陈昆那部《花木兰》勉强溅起几点水花,其余作品在《2012》的碾压下几乎全是陪跑,连一千万票房都难突破。
等十二月贺岁档拉开序幕,加上《2012》热度渐退,涌进来的国产片就更多了。
《刺陵》《风云2》《十月围城》《三枪拍案传奇》《扑克王》《午夜出租车》……一部接一部定档。
这回没有片子敢挤在月末上映,大多选在十二月初或中旬亮相。
尽管《阿凡达》尚未正式登陆,可关于这部巨制的风声早已隐约传开,谁都不愿正面撞上它的锋芒。
《边境》刚关机,颜维明便带着摄制组匆匆赶回燕京,一头扎进剪辑室。
新片扎堆上映,自然少不了雪花般飞来的首映礼邀约。
周杰纶的名字让他选了两部电影。
一部是因为导演,另一部则是因为歌手。
自从那部古装大片之后,这位歌手的资源明显下滑了。
曾经合作的导演即便不是国师级别,至少也是《头文字d》那样有想法的。
可后来呢?只能跟着朱延平混了。
毫无疑问,《刺陵》是部糟糕的作品。
首映场里坐满了歌迷,可当灯光亮起,整个影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银幕上的东西震住了,忘了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