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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那位已故的传奇,还是后来在国际上声名鹊起的女演员,乃至那位总带着点冷幽默的影帝,都从其中获得了难以估量的滋养。
他没想到,这一次的瞄准镜,对准的是那片蔚蓝海岸。
自从那部华语电影摘得最高荣誉之后,那片沙滩上再未响起过熟悉的语言。
即便是国内最负盛名的几位导演,近年也鲜少提及那样的野心。
此刻听到这个目标,他心中一动——或许,这次真的有些不一样的可能。
“电影里两个男性角色的分量都很重,表演空间很大。”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说着,不疾不徐,“好好把握,国内那几个重要奖项,未必不能有所收获。”
在他记忆的深处,这部作品曾在海外获得诸多重要提名,从表演到技术,名单长得惊人。
唯独表演类的最高个人奖项,始终差了一步——影片的风格更侧重于宏大的叙事与精确的调度,而非演员面孔的特写或内心独白的铺陈。
但这恰恰意味着,每一个镜头都需要极致的准确与克制,在漫长的、不容失误的片段中,持续凝聚力量。
演员需要以肢体语言传递内心转变的轨迹。
倘若这次表演能精准到位,冲击国内顶尖奖项并非遥不可及。
后来他确实凭借某个角色揽获殊荣,但那个角色的难度远不及《1917》中需要持续紧绷的男主角。
听到导演的话,他用力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剧本边缘,“我会投入全部。”
第二剂强心针已然送达。
颜维明向后靠向椅背,窗外的光线斜切过他半张脸,“我们将要创造的是一部没有先例的作品——影史上首部采用这种连续叙事结构的长片。
只要你把握住,它就会成为你职业生涯的里程碑,甚至进入专业院校的案例库。”
对面的人怔住了,嘴唇微张,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这剂量过于浓烈,他需要时间消化。
导演只是笑了笑,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开机那天,你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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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燕京还透着凉意,不需要空调,风扇开最低档便足够舒适。
若是驾车穿过林荫道,摇下车窗,让混合着槐花气息的风灌进来,会更惬意。
但此刻停在亮马河畔的那辆旧车里,张驿却不断用纸巾擦拭额头的汗。
经纪人坐在一旁,拿着文件替他扇风。
他反复调整呼吸,试图让心跳平缓下来。
眼睛里有血丝,眼眶下泛着青黑,脸颊因为近期连续拍摄而凹陷,肤色也深了些。
他刚结束一部在横店的剧集,飞机落地后便直奔风华公司,连家都没回。
公司安排的车空调坏了。
疲惫,焦虑,加上密闭车厢里逐渐升高的温度,虚汗不断冒出来。
“放轻松,”
经纪人压低声音,“既然李导定了你,只要我们不犯低级错误,角色跑不了。”
张驿早年一直在话剧舞台打磨,直到零六年才真正涉足影视圈。
这次颜维明新片公开选拔两名年轻男演员,他抱着试试的心态递了资料,没想到层层筛选后竟走到了最后。
听说大半个行业的同龄人都去了试镜场,他至今仍觉得恍惚。
前天接到导演助理电话时,他刚杀青。
在剧组众人复杂的注视中,他简单收拾行李便赶往机场。
此刻坐在车里,他脑中不断闪回颜维明以往电影中那些苛刻的长镜头和极致的表演要求,胃部微微抽搐。
他后悔没先回家换身衣服。
现在额发湿透,手心黏腻,只怕状态糟透了。
张驿的经纪人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
空气里飘着一股酸涩的气味,像是隔夜的汗水浸透了布料。
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先回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这副样子没法见人。
我得收拾干净,找个人打理一下,精神些再去。”
他从来不是靠脸吃饭的人,从小照镜子就明白。
可这次不一样。
他得在那位导演面前,尽量显得体面。
“也好,”
经纪人附和道,“收拾利落了,下午再过来。”
张驿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李导下午会在吗?要不要先确认?”
“对,差点忘了。
我这就联系他那边的人,说我们回燕京了。”
四个钟头后。
白衬衫,黑裤子,擦得锃亮的皮鞋。
张驿和经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栋大楼,神情都绷得有些紧。
他们被领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导演。
入行四年,张驿还没摸到那些重要颁奖礼的门槛,自然也从没在现实里见过颜维明。
此刻第一眼看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可真扎眼。
个子很高,肩背的线条透着长期锻炼的痕迹。
脸算不上顶好看,但绝不难看。
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那股子劲儿——一种被无数成功喂养出来的、近乎锋利的从容。
圈里那些男明星,没谁有这种味道。
张驿觉得,对方像古书里写的少年将军,比如霍去病那样的。
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必做,所有的光就自动聚拢过去。
他垂下眼,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啧了一声。
老天爷未免太偏心,给有些人开了所有的门,又敞开了所有的窗。
短暂的失神被一道目光打断。
那目光很平静,却沉甸甸地压过来。
张驿立刻上前一步,喉咙有些发紧:“李导您好,我是张驿。
您的电影,我一部都没落下。”
这话不假。
他不爱看那些情情 ** 的电视剧,但颜维明拍的电影,他确实都仔细看过。
对面的人笑了笑,示意他们坐。
茶水端上来,热气袅袅。
接着,导演开始说那部叫《1937》的戏,需要他做什么,时间怎么安排,和要求之前那位演员说的差不多。
张驿听完,几乎没有停顿:“我这边没问题。
杂事一星期就能理清,这个月就能跟组。”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时间也不是问题。
八个月,十个月,哪怕更久,我都行。
这几年我演了不少军人,有底子。”
颜维明点了点头:“行。
合同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去隔壁房间慢慢看。
有任何不清楚的,随时提出来,我们可以谈。
等你们觉得完全没有疑问了,再签不迟。”
没多久,厚厚的几页纸就送到了张驿手里。
导演没再多话,让人领着他们去了旁边安静的房间。
门轻轻合上,只剩下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指尖划过纸页边缘,数字清晰印入眼底。
一百五十万。
对于他此刻在行业内的分量而言,这已是一份超出预期的报价。
他迅速浏览完所有条款,将那份文件递给了身侧的人。
身侧的人接过,沉默地审阅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周期接近八个月。
太久了。
若是接拍电视剧,同样的时间足够完成三四部,收益远不止这个数。”
他清楚执导那位的分量,即便是零报酬,也有大把演员争抢机会。
可他自己的生计与眼前人的酬劳紧密相连,数字小了,他的那份自然缩水,终究没忍住将话吐了出来。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颌,目光先瞥向紧闭的门扉,随即在室内谨慎地环视一周。
确认没有任何多余的耳朵,他才凑近些,嗓音同样低沉:“我觉得能接。
这是战争题材,制作周期长是合理的。”
自踏入这个行当起,他就明白,自己与那些凭借容貌吸引目光的流星不是同路人。
他无法像某些人那样,依靠光鲜的角色聚拢狂热的目光。
他的路,只能扎扎实实踩在演技的土壤里。
短期的得失不该是衡量的尺子,遇到值得投入的本子,就该紧紧抓住。
那位导演的功力毋庸置疑。
除了某一部续作评价略有争议,其余作品皆是有口皆碑。
前些日子,导演公开发表的那篇关于产业流程化的长文,他仔细读了,内心颇受震动。
既然敢于抛出这样的观点,接下来的项目,想必会倾注更多心血,否则岂不是自打耳光?
“我明白,”
身侧的人叹了口气,“也就这么一说。
定了吧,和风华签。”
不久之后,他在两份相同的文件末端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离开纸面的刹那,他正式成为了《1937》中的一员。
“导演,我会尽全力,不负所托。”
他随后躬身,姿态郑重地表达了决心。
“放轻松,我对你有信心。”
他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随即点头,“好,听您的,我不紧张。”
**另一处时空**
就在张驿于风华公司落笔的同时,燕京某处高层公寓的宽阔客厅里,另一对男女正沉浸在肌肤相亲的温热之中。
自然是晓明与他那位从港岛北上的女友。
他们相识已久,今年初春时分眼神交汇,关系便迅速升温。
她已决意将事业重心北移,决心在此地扎根,为这里的荧幕贡献一份力量。
她甫抵京城,他便亲自接机。
共进午餐后,情潮便难以抑制地漫了上来。
热恋正酣,他的急切似乎也情有可原。
云收雨歇之后,他拉过丝被盖住身体,倦意袭来,打算小憩片刻以备再战。
她却毫无睡意,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的朦胧光影。
他接演颜维明新电影男主角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眼下几乎每一条娱乐版面的边角都塞满了相关的猜测与报道。
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气息,而她的思绪已飘向了别处。
她确信自己眼光独到,甚至暗自认定是带来好运的人——自从与那人相伴,对方便获得了李导演的青睐。
“我想看看李导新戏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