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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经历过更大规模的场面调度，深知要让这么多人保持秩序需要怎样的掌控力。


    此刻休息时分，人群依然维持着排练时的站位，没有喧哗也没有随意走动。


    这种纪律性在临时聚集的群体中并不常见。


    旁边的女副导演想起从前遇到的麻烦。


    某次拍摄时几个群演偷偷喝了酒，在镜头前胡闹起来。


    她当时发了脾气却无济于事，最后还是制片人出面将那些人赶走了事。


    眼前这般井井有条的景象，让她不得不承认导演确实有几分手段。


    拍摄继续进行。


    两位主角穿过硝烟弥漫的战场，朝着指挥部的方向前进。


    他们的对话被炮火声时打断，但眼神始终保持着角色应有的状态。


    这段戏的难点在于连续性与真实感的平衡——既要保持长镜头的流畅，又要让每个躲避动作都显得紧迫。


    当导演喊出“过”


    的时候，现场响起零星的掌声。


    老导演转向身旁的人说道：“这种拍摄方式很考验演员的功底。


    那两位的表现值得肯定，是能沉下心打磨的好苗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安静等待的群演，“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前期准备。


    五个月的排练时间，不是每个剧组都愿意投入的。”


    女副导演这次没有接话。


    她看着 ** 里回放的画面，那些连贯的动作与精准的走位，确实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才能实现。


    即便她自己想要追求更高的艺术表达，也很难下决心让整个团队耗费如此漫长的周期在排练上。


    这不仅仅是时间问题，更是成本与风险的考量。


    场务开始重新布景，准备下一组镜头。


    人群再次移动起来，依然保持着那种有序的流动。


    阳光穿过影视城的仿古屋檐，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道具组测试 ** 效果的闷响，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硝烟气味。


    这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转着，仿佛一部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咬合得分毫不差。


    颜维明要求团队反复打磨了将近半年时间，效果确实**显着**。


    张艺谋的目光在片场扫视一圈，随后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女儿说道：“留意那些士兵的装束。”


    “装束？”


    张沫以为父亲又要提训练周期的事。


    “你看战壕里那些人，衣领磨得发白，袖口沾着泥浆，眼神里透着疲惫。”


    老谋子用指尖虚点远处，“再看指挥部外站岗的卫兵，制服挺括，肩章在日光下反光，背脊绷得笔直——连这种层次差异都考虑进去了。”


    女孩怔了怔，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发现事实确如所言。


    对于电影制作的苛刻程度，那位年轻导演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


    放眼整个行业，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屈指可数。


    拍摄进行到第六十分钟时，张艺谋忽然侧身说道：“斯坦尼康摄影师已经换到第四位了。”


    他顿了顿，“现在我相信那个传闻了——九成镜头聚焦在两位主角身上，机位几乎不切换。”


    “真能从头到尾不剪接？”


    张沫想起学校里激烈的争论。


    当《1937》放出“一镜到底”


    的宣传语时，几乎所有同学都嗤之以鼻：一百一十分钟的连续镜头？简直是天方夜谭。


    老人摇了摇头，胡须在 ** 的冷光里微微颤动：“说不准。


    但以他的作风，既然敢放话，多半有把握。”


    “如果成了，电影史会记住这一天。”


    女孩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比她年长三岁的导演若真实现这个创举，足以让整个行业重新洗牌。


    那将不仅是技术突破，更会成为某种艺术标杆。


    注意到女儿罕见地没有反驳，张艺谋眼角浮起细纹：“跟着他多看多学。


    能学到三成本事，就够你在圈子里立稳脚跟。”


    张沫原本对这次实习兴致缺缺。


    但此刻， ** 里那些严丝合缝的调度、那些连呼吸节奏都被计算好的走位，像磁石般吸住了她的视线。


    偷师吗？或许真能挖到些不得了的东西。


    “明白。”


    听到女儿干脆的回应，老人满意地靠回椅背，又补了一句：“记住，在这里安分些。


    他不仅是导演，还是即将敲钟的资本方——风华视频的上市流程，已经走到最后阶段了。”


    ……


    关于风华视频登陆纽交所的计划，颜维明与吴文徽早已铺好所有通路。


    股份重组完成后，申报材料在七月底便送达华尔街。


    按照 ** 证监会的惯例，他们更看重企业讲述的未来故事而非眼前财报——只要蓝图足够炫目，路演ppt足够 ** ，大门便会敞开。


    根据最新反馈，审核结果将在九月出炉。


    若无意外，十月的某个清晨，交易所的钟声会为万里之外的中国团队鸣响。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审核流程比预想中拖得更久。


    初秋时分的期待，最终在十一月中旬才传来大洋彼岸的消息——通过了。


    筹备团队动身前往 ** 。


    领队的是吴文徽。


    2010年11月30日，星期二。


    上午十点整，交易开始的钟声敲响。


    发行价定在二十二点五美元，而最初设定的原始股价不过一美元。


    闭市钟在下午三点再次响起时，那个数字已经翻了一番，停在四十五美元。


    市值从两亿跃升至九十亿。


    他留在国内。


    屏幕上的曲线不断向上攀升，像一条苏醒的蛇。


    闭市后，计算出来的个人资产数字跳到了五十五亿美元——换算过来，是四百多亿人民币。


    那一年，这个数字足以让名字挤进全球财富榜单。


    公司内部的高管群里，消息接连弹出。


    “谢谢李导。”


    “全靠李导。”


    吴文徽代表所有人发了一连串激动的话。


    他看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随后在公司全员通告里加了一条：今年年终，每人多一万奖金。


    消息传开的瞬间，欢呼声几乎同时从各地的办公室、影院、拍摄基地里炸开。


    有人挥着手中的文件，有人跳起来拍桌，空气里都是嗡嗡的震动。


    ——


    报纸和网页上，标题一行比一行醒目。


    “风华登陆美股，首日暴涨四十倍。”


    “内地视频平台首度赴美上市，市值突破九十亿美元。”


    “颜维明身家超四百亿，跻身顶级富豪队列。”


    “新剧储备充足，风华宣布加大内容投入。”


    另一版面上，娱乐新闻同样热闹。


    “《让 ** 飞》票房冲破六亿，姜文站着把钱挣了。”


    “年度总票房破百亿，内地市场跻身全球前三。”


    “《1937》开机，主演明哥放言必将震撼世界。”


    “张艺谋探班盛赞：李导有开创性。”


    “葛优贺岁档连轴转，《非诚勿扰2》《赵氏孤儿》接踵而至。”


    十一月的尾巴，贺岁档的气氛像逐渐煮沸的水。


    一部黑帮喜剧率先点燃市场，票房数字日夜滚动，很快压过了暑期那场灾难片的记录。


    网络各处飘着电影里的台词，仿佛人人都学了几句腔调。


    而财经版最轰动的，还是那家视频公司上市的消息。


    首日翻四十倍——不少人在茶余饭后反复计算这个数字，摇摇头，又忍不住再看一眼股价走势图。


    深城交易所敲响的钟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此刻颜维明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


    他记得华宜挂牌那天，交易大厅里挤满了人，电子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六十亿上下。


    而现在，风华视频在纽约的首秀却轻松突破九十亿美元——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在内地影视圈激起了层层涟漪。


    不少公司的电话接连打来，语气里透着试探与热切。


    有人提议合作，有人暗示干股，话语间都绕不开“海外上市”


    四个字。


    颜维明按掉了最后一个未接来电，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


    冷风从领口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片场。


    昨夜几乎没怎么合眼。


    梦里全是摇晃的镜头、反复重来的台词，还有自己压抑着怒气的呵斥声。


    醒来时额角还在隐隐作痛，以至于现在站在寒风里，他仍觉得脚步有些发飘。


    片场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训斥。


    一个裹着羽绒服的背影垂着头，长发被风吹得凌乱。


    颜维明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这种事每天都有，他早已学会视而不见。


    转身走向摄影棚时，他能听见自己踩在冻硬土地上的咯吱声，还有风掠过铁丝网时发出的、类似呜咽的尖啸。


    两位主演是前后脚到的。


    裹着厚围巾的那个鼻尖通红，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导演，我没事，”


    他搓了搓手，呵出一团白雾，“动起来就好了。”


    颜维明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部戏的拍摄强度他心里有数：长镜头连着长镜头，奔跑、翻滚、在瓦砾堆里匍匐。


    演员的体力像被拧紧的毛巾，一点一点榨干。


    他朝副导演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转身去催后勤组再熬一锅姜汤。


    天色依旧阴沉，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屋顶。


    这种光线倒是省了打光的麻烦。


    颜维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朝场记打了个手势。


    “各就各位——”


    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