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出手了。
她没有拔剑,没有蓄势,甚至没有明显的动作。
只是抬起右手,隔空对着孙伯远的方向,轻轻一握。
“喀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枯枝折断的声响,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孙伯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的位置,衣物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血迹。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腔内那颗跳动的心脏,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捏碎。
“你……”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涌上喉咙的只有暗红色的血沫。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随即如同一截枯木般,从马背上直挺挺地坠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至死都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个传闻中只是五级后期的年轻女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隔空捏碎心脏,这分明是……六级武者才能做到的、对自己领域的精准操控!
全场死寂。
无论是正道盟的联军,还是听风阁的队伍,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能想到,这场战斗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开场。
正道盟的先锋大将,赫赫有名的“追风箭”孙伯远,连面对面的一箭都没来得及放出,就被对方轻描淡写地隔空捏碎了心脏!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实力?!
“将……将军死了?!”
一名黑风骑的副将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惊骇而变得尖利刺耳。
这一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引爆了整个战场。
正道盟的联军本就是由多个势力临时拼凑而成,凝聚力本就不强,全靠孙伯远的威望和指挥才能拧成一股绳。
如今主帅一个照面就被秒杀,群龙无首,军心瞬间崩溃。
“她……她是六级武者!”
“快跑!我们打不过六级!”
“撤!快撤!”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黑风骑的骑兵们纷纷调转马头,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
玄阴教的弟子们更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一步就成为下一个目标。
就连那几名气息阴沉的黑煞门高手,也在对视一眼后,毫不犹豫地混入溃逃的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六百人的大军,在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内,便如同退潮般溃散殆尽,只留下满地丢弃的旗帜、兵器,以及孙伯远那具还带着余温的尸体。
听风阁的队伍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知道这次的领队很强,是核心弟子。
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孙伯远啊!
正道盟西路军赫赫有名的先锋大将,五级中期的弓道高手,就这么……被隔空捏死了?!
鹰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他深深地看了如意一眼,目光中带着敬畏,也带着一丝庆幸。
庆幸这样的人是自己的队友,而不是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一炷香后,继续前进!”
“是!”众人士气高涨,齐声应诺。
如意缓缓收回右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目光平静。
这是她突破六级后第一次全力出手,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六级对五级,本就是碾压级的差距,更何况孙伯远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根本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暴起发难,连护体真元都来不及全力运转,便被一击毙命。
“可惜了。”如意轻声自语,“若不是敌人,倒是个不错的对手。”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远方炎阳城的方向。那里,还有更强大的敌人在等着她。
“继续前进。”她说。
队伍继续前进,鹰则来到如意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如意姑娘,你刚才……直接暴露了六级实力,会不会太早了?”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尽量隐藏实力,把洛无锋引出来再一举定胜负。”
“现在孙伯远虽然死了,但他的溃兵肯定会把消息带回去,洛无锋很快就会知道你已经是六级武者了。”
如意转过身,看向鹰,神色平静。
她知道鹰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底牌暴露得太早,会让对手有所防备,后续的计划执行起来会更加困难。
但她也不是鲁莽的人,在暴露实力之前也是考虑过的,此刻一一解释给鹰听。
“鹰,你的担心我明白。”如意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但我刚才出手,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考虑的。”
鹰微微一怔,皱眉道:“愿闻其详。”
如意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孙伯远是五级中期的弓道高手,箭术通神,而且他手下的黑风骑训练有素,人数是我们的十倍以上。”
“如果我不出手震慑,让他从容指挥调度,我们今天就算能突围,也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作为队长,不能让跟着我出来的兄弟们白白送命。”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洛无锋对我的悬赏令,说的是‘活捉’,而且强调我身怀‘天大机缘’。”
“这说明他对我身上的秘密志在必得,而且他潜意识里认为,我还是那个五级后期的‘小老鼠’。”
“我暴露六级实力,反而会让他更加确信我身上确实有‘天大机缘’,否则怎么可能在重伤之后不但痊愈,还突破了境界?”
“他越想得到我身上的秘密,就越舍不得杀我,就越会亲自出手。这样一来,他反而更容易落入我们的圈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而且,我暴露出来的实力也只是我想让他知道的,但我更多的东西,洛无锋其实并不知道。”
“他如果以为这样就看穿了我的底细,那才是错的。实际上,他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他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