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听完,沉默了片刻,眼中渐渐露出思索之色。
他仔细咀嚼着如意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孙伯远已死,溃兵逃散,消息虽然会传回去,但洛无锋得到的消息,无非是“如意已是六级武者”而已。
至于如意真正的战斗风格、神通底牌、极限战力,他依然一无所知。
而且正如如意所说,洛无锋对“机缘”的贪婪,只会让他更加迫切地想亲手抓住如意,而不是让手下人代劳。
这样一来,他亲自出马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了。
“你说得有道理。”鹰缓缓点了点头,神色松弛了不少,“是我多虑了。不过,接下来我们还是要更加小心。”
“洛无锋知道你是六级武者后,下一次出手,恐怕就不会像孙伯远这样简单了。”
“我知道。”如意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所以,我们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尽快赶到炎阳城,完成我们的任务。”
她转过身,看向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声音提高了些许:“兄弟们,刚才那一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你们怕不怕?”
“不怕!”众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好!”如意一挥手,“继续前进!目标,炎阳城!”
队伍再次开拔,向着远方那座被围困的城池,坚定地前进。
阳光洒在如意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预示着她即将在这场战争中,留下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
队伍在击溃孙伯远的伏兵后,一路再无大的阻滞。
虽然途中也遇到过几次小规模的骚扰和侦察,但在如意那近乎未卜先知般的感知预警下,都轻松化解,连一次像样的战斗都没发生。
半日后,炎阳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远远望去,炎阳城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城墙多处阵纹破损,有些地方还冒着黑烟,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攻防战。
城外,正道盟的营寨连绵起伏,旌旗招展,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但或许是收到了友人支援的消息,围城的部队显得有些躁动不安,营寨中不时有传令兵穿梭往来,似乎在调整部署。
“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鹰观察了一会儿,低声道,“要不要趁他们不知情,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意摇了摇头:“不急。我们人数太少,寡不敌众!先和城内取得联系,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真元,片刻后,玉符亮起微光,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城外是哪位同道?”
“听风阁,如意。奉阁主之命,率队前来救援炎阳城。”如意简洁地回答。
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放松的轻叹。
很快,城门侧边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名浑身浴血、铠甲多处破损的将领快步迎了出来。
他看到如意和她的队伍,眼眶微红,抱拳道:“炎阳城守将陈威,代全城军民,多谢如意姑娘和诸位同道援手!”
“陈将军不必多礼。”如意上前扶起陈威,“城中情况如何?”
陈威脸色沉重,简要介绍了情况:炎阳城已经被围困了将近十天,城中守军伤亡过半,粮草、丹药和法器之类的都缺少。
若非城墙坚固、守军意志顽强,又一直有外界支援,此刻恐怕早已城破。
正道盟的围城部队虽然人数不算太多,但一直不停骚扰,显然是想把他们活活累死。
“我们来了,就不会让你们继续被困。”如意目光坚定,转身看向鹰,“鹰,传令下去,队伍进城,协助守城。另外,派几个机灵的兄弟,去城外正道盟的营寨附近转一圈,让他们知道,听风阁的大批援军即将到达!”
“明白!”鹰咧嘴一笑,立刻去安排。
大批援军虽然还没有,但不妨碍他们先吓唬一下对面。
接下来的两天,如意和她的队伍全力协助炎阳城防守。
如意亲自上城墙,以六级武者的实力多次击退正道盟的进攻,甚至有一次单枪匹马杀入敌阵,斩杀了对方一名五级后期的统领,吓得正道盟的围城部队往后收缩了数里,再也不敢轻易靠近城墙。
城中军民士气大振,原本有些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战意和必胜的信心。
第三天清晨,正道盟的围城部队终于支撑不住,在丢下数百具尸体后,灰溜溜地撤军了。
炎阳城,守住了。
城中欢声雷动,军民相拥而泣。
陈威更是激动得当场要向如意跪下谢恩,被如意一把扶住。
“陈将军不必如此,守城是大家的功劳,我不过尽了绵薄之力。”如意淡淡道。
当晚,陈威在城主府设宴款待如意和她的队伍。
宴席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连日来的紧张和压抑终于得到了释放。
如意虽然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但也不好拂了主人的面子,便坐在席间,浅酌了几杯。
月上中天,宴席渐散。如意婉拒了陈威留宿的好意,独自一人走上了城墙。
夜风习习,带着一丝凉意。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见到她,纷纷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意。
如意一一颔首回礼,走到一处垛口前,望着远方正道盟撤军后留下的空荡荡的营寨,目光平静。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但她的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孙伯远死了,围城部队撤了,炎阳城解围了……
一切都太顺利了。
洛无锋呢?
那个发布了悬赏令、对她志在必得的六级剑修,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他一直在等,等她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如意目光一凝,正要转身下城墙,却忽然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剑意,如同毒蛇般,从夜空中无声无息地袭来!
那剑意来得极其突兀,仿佛凭空出现,没有丝毫预兆。
但如意在感受到那股剑意的瞬间,便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身形一晃,如同落叶般向后飘出数丈,同时右手一翻,长剑已然出鞘!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夜空中炸响,火星四溅!
如意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数丈,脚下在城墙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而偷袭者的身影,也终于在月光下显现出来。
那是一名身着天蓝色剑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凌厉无匹、仿佛要将整片夜空都撕裂的剑意。
他看向如意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欣赏,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不错,能接下本座一剑而不伤,看来你确实已经踏入六级了。”
那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剑鸣般清晰,“难怪孙伯远会死在你的手上。”
如意握紧手中的长剑,目光冰冷地锁定着来人,一字一句地吐出他的名字:
“洛——无——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