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很轻,几乎被矿洞里残余的回音淹没,但如意还是捕捉到了。
她屏住呼吸,透过废矿车之间的缝隙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正贴着矿壁,悄无声息地向侧道方向摸过来。
来人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面容都隐没在兜帽的阴影中。
更让如意心头一凛的是,她的“聆听万物”在触及那人身体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什么都感知不到。
那件黑袍,能隔绝神识探查!
如意暗暗吃惊。
她到这个世界后,虽然不是头一次遇见到这种能够屏蔽感知的法器,但以往遇到的都是屏蔽面容之类的,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面积的。
看来这第四层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森严。
那黑袍人在侧道入口停下脚步,警惕地回头扫视了一圈。
如意连忙将目光移开,只用神识观察。
确认四下无人后,黑袍人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的铃铛,手腕一抖,径直朝那面岩壁掷去。
铃铛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撞上岩壁的一瞬间,预想中的碰撞声并未响起。
那面原本坚硬冰冷的岩壁,竟如同水面一般泛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铃铛毫无阻碍地没入其中,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口吞没,转眼便消失在波纹深处。
如意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如此!
这铃铛本身就是开启通道的钥匙,只要接触到幻阵的表面,便能激活入口。
她正暗自惊叹,那涟漪尚未完全平息,便见一道人影从波纹中心迈步而出。
此人同样身着黑袍,手中正握着方才那枚没入岩壁的铃铛,显然是在里面接到信号后,立即持铃开门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默契地各自从袖中取出两面巴掌大小的阵旗。
他们同时将阵旗插在地面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两面阵旗之间升起一道透明的屏障,如同一只倒扣的碗,将两人连同那面岩壁一并笼罩其中。
屏障微微闪烁了几下,便彻底隐去形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如意心中一凛。
这是隔音与遮蔽双重效果的阵法!
这两人显然是要谈什么机密之事,连在阵法入口前都不放心,还要额外布置一层保障。
不过还好,如意虽然打不开第四层入口的阵法,但却能看出这两人布置的阵法的节点。
她趁着阵法还未完全成型时,弹出一道蕴含了聆听万物真意的灵力置入一处阵法节点中。
在两人开始交谈后,便接收到了断断续续的谈话内容。
“……上面催得紧,这批货必须提前运出去。”
“提前?路线还没打通,风险太大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那边的‘原料’快耗尽了,再不补充,整个计划都得搁置。”
“原料……你是说那些活……”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你只管按时把东西送到转运点,其他的少打听。”
随后是一阵沉默,似乎其中一人做了个什么手势,或是递了什么东西。
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那……上次送来的那批人,还剩下几个?”
“还剩三个。其他的……都耗尽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如意听得心头直冒寒气。“原料”、“耗尽”、“送来的那批人”——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让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测。
这第四层里,到底在进行着什么勾当?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凝神细听。
然而就在这时,那隔音阵法忽然被撤去,两面阵旗被拔起收起。
其中一人摇动手中的铃铛,当铃铛响起,涟漪再现,他闪身没入其中。
而另一人则转身朝外走去,很快消失不见。
岩壁恢复如初,矿洞里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如意,早已在来人离开时就已经跟了上去。
那两人的对话虽然简短,透露出的信息却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这第四层绝非什么普通的地方,而是一个藏着巨大秘密的地方。
而那个铃铛……她已经看清了它的用法。
如意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现在,只差一个动手机会了。
……
如意如同一片飘浮在空中的羽毛,无声无息地悬浮在矿洞顶部的阴影中。
她也不用刻意寻找掩体,六级武者的实力,让她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悬浮在半空,同时以真元在体表构筑一层极其精妙的领域屏障。
这层屏障能够随心而动,只要是实力不如她的,都看不破她的伪装。
以她如今的修为,在这据点中,她就是最顶级的猎食者。
下方的黑袍人对头顶的威胁毫无察觉,依然沿着矿道快步前行。
如意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上方,隔着数丈的距离,如同俯视蝼蚁一般,目光平静而冷漠。
即便探查不到黑袍人的具体情况,但她也早已经通过其他情况确定黑袍人最多是五级武者,此时自然有恃无恐。
如意的“聆听万物”感知力已经锁定了下方那个黑袍人的气息,无论他走到哪里,都逃不出她的掌控。
黑袍人的行进路线并没有通往矿洞上层,而是沿着一条较为宽敞的主矿道,向矿洞东侧深处走去。
如意心中微微一动——这个方向,与老张记忆里的一条“废弃矿道”的方向一致。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黑袍人拐进了一条更加偏僻的岔道。
这条岔道比之前那条侧道更加狭窄,两侧堆放着废弃的木材和破损的矿车,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如意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这条岔道,确认这里确实是一个理想的动手地点——偏僻、隐蔽,即便发生意外状况,也很难被外界察觉。
她不再犹豫。
如同苍鹰扑兔,如意收敛双翼,无声无息地从空中滑落。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被她的真元悄然抚平。
直到她落在黑袍人身后三尺处,对方才猛然惊觉,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