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方野走进教室，议论声比昨天小了一些。
照片的事还在传，但热度明显降了。大多数人聊了几句就转去聊别的话题，毕竟明天就是元旦晚会，这才是眼下最热闹的事。
李洋已经收拾好了，站在过道等方野。
“野哥，走，排练去。”
方野点点头，拿起外套。
宋千瓷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包里，拍了拍沈繁星的手：“繁星，走，去看我们排练。”
沈繁星应了一声，合上书本，站起来。
于秀秀也跟上来，几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李洋忽然压低声音说：“野哥，我昨天听说的，明天晚会萧楚生和林芊雪也要上台。”
方野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李洋说：“萧楚生弹唱，林芊雪伴舞。听说他们还排了好几天了。”
方野说：“噢。”
李洋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你就这个反应？你不惊讶？”
方野反问：“为什么要惊讶？”
李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之前林芊雪对方野的喜欢表现得很明显，为此还被喜欢林芊雪的陈友杰嫉妒，陈友杰才会私下举报方野作弊。
如今林芊雪又跟不和他们对付的萧楚生走在一起，李洋对林芊雪越发不喜欢。
李洋有些佩服方野。
很多时候，方野根本不会在乎别人的目光，也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人身上。他自认做不到像方野这样。
几个人到了基地，推门进去。
唐天翔已经在了，正坐在角落里调吉他弦。看到他们进来，他抬起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方野也点点头，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吉他。
宋千瓷看了唐天翔一眼，没说什么，直接坐到鼓架后面。
李洋抱着贝斯坐到沙发上，调了调音。
沈繁星和于秀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沈繁星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昨天她没来，今天总算可以看众人排练了。
沈繁星也知道以后众人一起排练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看一次少一次。因此她很珍惜。
宋千瓷说：“开始吧，先唱想去海边。”
旋律起来，方野开口唱。唐天翔今天的表现比昨天好了不少，和弦转换很顺，节奏也跟得上。
整首歌流畅地走下来，没有出什么差错。
宋千瓷打完最后一个鼓点，放下鼓槌：“今天还行。”
唐天翔没接话，低头继续调弦。
李洋在旁边说：“明天就上台了，今天状态好就行。翔哥，放松点，别想太多。”
唐天翔“嗯”了一声。
昨晚回去后，唐天翔认真想了想。
他相信夏芷晴不会真的跟方野钻小树林，做那种事情。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可他也没办法。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影响乐队的演出。
当初还是他提议成立乐队的，他不能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
而且他也曾说过，要和方野公平竞争。
如果夏芷晴真的选择了方野，那他也不能强求，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随后几个人又练了唐天翔那首歌。
改了之后的版本大家已经练熟了，一遍下来没什么问题。唐天翔自己唱的时候，表情也比昨天放松了很多。
沈繁星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落在方野身上。
她跟着旋律轻轻点头，嘴唇微微动着，在无声地跟着哼唱。
如今她已经学会了乐队的所有歌，还有方野的新歌。每一首她都会唱，每一首的旋律都烂熟于心。
明天晚上又能看到方野登台了。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她不知道照片的事。宋千瓷没跟她说，其他人也没提。
她只是默默期待着明天的演出。
又排练了几遍，方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锁上门，往学校走。
路上，李洋走在方野旁边，还在说萧楚生的事。
“野哥，你说萧楚生明天会唱什么歌？”
方野说：“不知道。”
李洋说：“该不会又是什么新歌吧？他上次音乐节唱的那首，好像反响还不错。我听隔壁班的人说，他最近一直在练一首新歌，挺神秘的。”
方野没接话。
李洋又说：“还有林芊雪，她跳舞确实好看。上次文艺汇演她就跳了，好多人夸。这次给萧楚生伴舞，估计又要出风头了。”
方野并不意外林芊雪会跟萧楚生一起上台演出。
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林芊雪本来就会跟萧楚生走近。
重生后的萧楚生不仅在学习上，包括其他方面，也都突飞猛进。
而林芊雪又喜欢成为众人的焦点，跟萧楚生走到一起也不奇怪。
只不过林芊雪不是那种恋爱脑，反而城府比较深。萧楚生有主角光环，最后成功引导林芊雪向善。
但方野不喜欢林芊雪，不会因为林芊雪漂亮、人气高，就改变想法，他一直跟林芊雪保持着距离。
这次萧楚生会跟林芊雪共同上台，也可能是背后那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一方面推动两人关系的发展，让萧楚生的“后宫”多一位人选。
另一方面，可以让萧楚生出风头，引起学校轰动。
不出意外，萧楚生这次肯定会拿出一首将来很有名的新歌。
肯定比【平凡之路】还要有名。
【平凡之路】没有爆火，可能跟电影还没有上映有关。
不过随着时间的发酵，以后也会慢慢火起来。
但不管萧楚生这次拿出什么歌，都不会影响乐队的这次演出。
方野的目光看向前方，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这次的照片跟林芊雪是否有关系？
回到教室，方野刚坐下，宋千瓷就从旁边凑过来。
“方野。”她压低声音，“我跟贴吧吧主说了，封了几个带节奏的小号。不过暂时还查不到ip。”
方野点点头：“没事，先等元旦晚会结束再说。”
宋千瓷有些气恼。
她跟吧主沟通过，最初传播照片的人用的是小号。
除了那些吃瓜看热闹的，好几个带节奏的人也都是小号，这说明对方是故意的。
她本来想用钞能力把发帖的人揪出来，结果查了半天，什么都查不到。
那个人用的是代理ip，注册的手机号也不是实名的，根本找不到人。
“我就不信查不出来。”她咬了咬牙。
方野说：“不急。”
宋千瓷看他一眼：“你不生气？”
方野说：“生气也没用。”
宋千瓷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你心态真好。”
方野笑了笑。
上课铃响了，两人不再讲话。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
最后一节自习课，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方野把明天的课表看了一遍，又翻了翻书，没什么特别要准备的。
放学铃响，他收拾好东西，往校外走。
刚走出校门没多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方野！”
他转头。
林芊雪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很自然地走到他旁边，跟他并肩。
“回家吗？”她问。
方野点头。
林芊雪说：“真羡慕你，不用上晚自习。”
方野说：“你也可以跟班主任申请。”
林芊雪吐了吐舌头，表情俏皮：“我可不敢。而且我成绩还不够好，回去怕懒癌发作。不像你，那么自律。”
她说着，侧头看了方野一眼。
换做另一个男生，可能已经有点飘飘然了。
但方野面容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林芊雪收回目光，双手背在身后，轻轻踮着脚尖往前走。秀发在脑后一晃一晃的，既显得俏皮，又显得青春靓丽。
“时间好快啊，明天就是元旦晚会了。”她说。
方野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他知道林芊雪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正题。
果然，林芊雪顿了顿，开口了。
“我本来也想报名明天的节目的。”她转头看他，“但班上已经报了你们乐队两个节目，我就放弃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后来萧楚生找我，说他有个节目，问我能不能给他当伴舞。我想上台，就答应了。”
她说得很自然，语气轻快，像是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方野听得出来，这话里有一层意思。
林芊雪只是在解释，她跟萧楚生没什么，只是因为想上台才答应的。
方野点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到底是不是这样，只有林芊雪自己知道。
但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都跟他没有关系。
林芊雪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她真希望方野的表情能有变化，哪怕只是皱眉都好。那都说明方野起码是在意的。
但让她失望了。方野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就像在听一件跟他完全无关的事。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在方野面前站定。
“方野。如果你介意的话，我明天可以不上台。”
方野停下脚步，看着她。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林芊雪脸上。眼睛很亮，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只要他开口，林芊雪很可能真的不上台了。
方野说：“你上不上台，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绕过林芊雪，直接走了。
林芊雪呆愣在原地。
她看着方野的背影，看着方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越来越远。
方野走得很稳，不快不慢，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种不在意，让她自尊心受挫。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学生从她身边经过，有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声嘀咕着什么。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耳边嗡嗡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方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里，有点疼。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方野。”她低声说，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你会后悔的。”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鞋底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
萧楚生坐在座位上，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林芊雪没看他，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她拿出课本，翻开，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方野刚才那句话。
“你上不上台，跟我没关系。”
她咬了咬牙。
凭什么？
她长得不好看吗？成绩不够好吗？
林芊雪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好？
从方野转学过来，她就一直在示好。主动说话，体育课送水，音乐节去捧场。
她把姿态放得那么低，凭什么这样对她？
就因为成绩好、长得帅？还是会写歌？
林芊雪深吸一口气，把课本合上，又翻开。
她想起方野和夏芷晴抱在一起的照片。
心里更不舒服了。
凭什么夏芷晴就能跟他走那么近？可以说说笑笑。
而她连让他皱一下眉都做不到。
林芊雪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心里越发坚定。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
教室里陆续来了人，开始上晚自习。
林芊雪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课本，可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的余光瞟了一眼方野的空座位。
很早之前，方野就不来上晚自习了。
她又看了一眼夏芷晴的方向。
夏芷晴正低着头写作业，很安静，很认真。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
绯闻缠身，谣言四起，竟然还笑得出来。
林芊雪收回目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刚才方野说的那句话，心里又堵了一下。
“你上不上台，跟我没关系。”
行！
没关系就没关系！
她明天会上台。而且她会让所有人看到，她有多好看，多优秀。
林芊雪发誓会让方野后悔。
她翻开课本，强迫自己看进去。
但那些字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一个都进不到脑子里。
她干脆把课本合上，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方野的脸。
他说话时的表情，还有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咬了咬嘴唇。
明天就是元旦晚会了。
她一定要让方野看到，她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可有可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