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元旦晚会这一天。


    方野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李洋正坐在座位上，头发抹了发蜡，油光锃亮的，还特意分了线。


    李洋看到方野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野哥！”李洋拍了拍自己的头发，“怎么样？”


    方野看了他一眼：“挺好。”


    李洋嘿嘿笑，摸了摸头发。他弄了大半个小时，还被他妈说臭美。


    方野刚坐下，又注意到边上的唐天翔。


    唐天翔的头发比李洋还夸张，抹了不知道多少发胶，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贴在头上，油光发亮的程度，估计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


    李洋也看到了，笑着道：“翔哥今天比我还骚包。”


    方野也笑了起来。


    李洋今天明显兴奋得不行，屁股在椅子上坐不住，转来转去。


    “野哥，翔哥已经通过关系拿到晚上节目的名单了。萧楚生排在我们前面，唱完再过一个，就是我们。”


    方野点点头。


    李洋又说：“另外中午要提前去排练一下。”


    方野问：“几点？”


    李洋说：“十二点半。排练晚了，下午迟到也没关系。今晚报了节目的，可以光明正大地缺课。”


    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那叫一个高兴，引得周围几个人都回头看。


    方野无奈地摇摇头，没理他。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宋千瓷的座位。


    空的。


    他有些诧异。最近这段时间，宋千瓷可是认真得很，每天都很早来，晚上也学到很晚。


    天天打卡，有时夜里还会骚扰他，把难题发过来让他教。今天怎么这个点了还没到？


    预备铃响起。


    后门被人推开，宋千瓷走了进来。


    李洋抬头一看，“哇”地叫了一声。


    方野也看过去。


    宋千瓷今天明显收拾过。头发不是平时那种随意扎的马尾，而是编了一下，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脸上化了淡妆，不是很浓，但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多了一分精致。


    李洋哇哇叫着：“千瓷！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宋千瓷瞥了他一眼，假装平静地说：“就你话多。”


    但她嘴角微微翘起，显然对李洋的反应很满意。不过她的余光一直往方野这边瞟。


    今天的她，眼神不如往常那般大胆。


    平时她看方野都是直勾勾的，想说什么说什么。


    但今天她脸上多了一分不自知的羞意，好像化了妆之后，反而不太敢看方野了。


    可她心底又透着一抹渴望，希望能看到方野见到她时，能被惊艳到。


    方野看着宋千瓷，确实有点惊讶。


    他还以为宋千瓷会跟平时一样，随便套件校服就来了。没想到她今天收拾得这么认真。


    不过比起夸张的李洋和唐天翔，宋千瓷已经算很收敛了。


    今天的宋千瓷更飒了。方野估计，宋千瓷今晚在台上演出，会有不少女生喜欢上打鼓帅气的她，很斩女。


    宋千瓷看到方野眼里的惊讶，顿时心满意足了。不枉费她今天一早起来，花了那么多时间收拾。


    她坐到座位上，拿出课本，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教室里忽然响起一声声惊呼。


    方野抬头看向前门。


    林芊雪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裙，裙摆刚好到膝盖，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眼线描得很细，嘴唇涂了淡淡的粉色。头发披散下来，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卷了一下。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响起来。


    “哇，芊雪今天好好看。”


    “这裙子也太好看了吧。”


    “她是不是专门为了今晚的表演打扮的？”


    萧楚生眼睛一亮，盯着林芊雪看了好几秒。


    林芊雪人气高不是没有道理。别的女生还是老土的齐刘海、黑框眼镜，但林芊雪已经很会打扮了，穿搭也好看。


    他能预想到，自己今晚和林芊雪一起上台表演，一定能够引爆全场。


    他看着林芊雪走过来，心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林芊雪其实也很不错。


    腿长，漂亮，还很聪明。虽然有一点小心机，但对外人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但他又想到，林芊雪也喜欢方野。甚至为了接近方野，不惜撮合他跟夏芷晴。


    萧楚生心里就一阵不爽。


    凭什么？


    凭什么方野什么都没做，就有这么多人围着他转？


    他收回目光，脸色沉了沉。


    李洋看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林芊雪，兴奋的心情淡了一点。不难想象，萧楚生和林芊雪登台，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上次运动会的时候，比歌没分出胜负。


    唐天翔约定这次元旦晚会再比一场。虽然本来是唐天翔和萧楚生之间的比拼，但现在也事关乐队的荣誉。


    李洋并不想输给萧楚生，他下意识看向方野。


    方野正低头吃着早饭。


    林芊雪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吃自己的包子了，并没有多看。


    李洋心里感叹。自己还是得跟方野多学习，才能拥有方野的好心态。


    唐天翔坐在前排，也看到了林芊雪。


    他有点担心。他那么努力地修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赢过萧楚生。


    但如今萧楚生和林芊雪一起登台，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感觉自己赢不了萧楚生。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乐队的其他成员。他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林芊雪从走进校门开始，就是人群视线的焦点。


    她享受这种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男生眼睛发亮，女生眼神里带着羡慕。她喜欢被人关注，喜欢成为中心。


    但她最在意的还是方野。


    方野从转学过来，就是众人议论的中心。


    成绩第一，长得帅，会写歌，会弹吉他，身上还有一股“校霸”的神秘感。整个年级段，喜欢方野的女生数都数不过来。


    而她多次示好，方野却无动于衷。


    但越是如此，她越想要征服方野。


    这次上台，她除了想要展现魅力，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借助萧楚生，让方野吃醋。


    昨天放学，方野对于她和萧楚生要一起演出，表现得并不在意。


    她心里很不舒服。她就不相信方野一点也不在意。


    为此，她今天特意化了妆，穿了最好看的裙子。她就是要让方野看到，她有多漂亮，人气有多高，有多少男生喜欢她。


    她不相信方野会完全无动于衷。


    她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方野的方向。


    方野正低着头吃包子。


    林芊雪保持着微笑，脚步放缓了一点，从他旁边经过。白裙的裙摆轻轻飘了一下。


    她等着方野抬头看她。


    方野没抬头。


    林芊雪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她最想要得到的就是方野的好感，再多的男生也比不上方野一个。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往前走，脸上还保持着甜甜的微笑，还有几分羞意，好像是因为大家的目光而不好意思。


    她走到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放好。


    笑容渐渐消失。


    她拿出课本，翻开，但一点都看不进去。


    ......


    中午，众人去排练。


    方野换上了乐队的队服，他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李洋、唐天翔、宋千瓷、夏芷晴。


    几个人穿过走廊，往礼堂走。路上遇到不少同样去排练的同学，目光纷纷投过来。


    林芊雪走在前面，白裙在人群里很显眼。她身边围着几个女生，在跟她说笑。


    萧楚生走在她旁边，穿着白衬衫，头发也收拾过，看起来挺精神。


    但当方野几人穿着帅气队服出现时，情况变了。


    “季风预警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黑色队服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几个人走在一起，自带一种气场。


    方野走在最前面，表情平静。宋千瓷走在旁边，头发编得很好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夏芷晴走在后面，安安静静的，但那种清冷的气质在人群里很突出。


    李洋昂首挺胸，故意把队服上的字露出来。


    “季风预警啊，就是音乐节那个乐队。”


    “方野好帅啊，比照片上还好看。”


    “宋千瓷今天好好看，她打鼓超帅的。”


    “夏芷晴也好看，她平时不怎么打扮，但就是很好看。”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明明还没正式开始排练，众人的目光就情不自禁被吸引过去了。


    林芊雪走在前面，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在转移。原本都在看她的人，现在有不少在往后看。


    她回头看了一眼。


    方野正跟李洋说话，根本没往她这边看。


    她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萧楚生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没关系，过了今晚，所有人记住的只有我们俩。”


    林芊雪笑了笑，没说话。


    她承认，萧楚生晚上的新歌不错。她听过排练，旋律确实好听，歌词也写得好，唱出来肯定能火。


    但她不太喜欢萧楚生这副狂傲的样子。


    萧楚生是张扬的自信，什么都写在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厉害。


    方野是沉稳的强大，什么都不说，但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她还是更喜欢后者。


    一行人走进礼堂。


    舞台上已经摆好了设备，音响、灯光都调试过了。负责晚会的老师站在台下，拿着节目单，一个个过节目。


    方野几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叫到他们。


    前面的节目过得很快。唱歌的、跳舞的、小品的，一个一个上去，下来的时候老师会叮嘱几句，哪里要改，哪里要注意。


    “下一个，林芊雪、萧楚生。”


    萧楚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上台。林芊雪跟在他后面，白裙在灯光下很好看。


    音乐响起。


    萧楚生抱着吉他，开始弹唱。旋律很流畅，歌词写得也不错，是一首情歌。


    他唱得挺投入，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林芊雪在他旁边起舞。白裙飘起来，动作柔美，配合着音乐的节奏。


    她的舞跳得确实好看，每一个动作都很到位，身段轻盈。


    台下的老师点点头，在节目单上写了几个字。


    方野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表演。这首歌他听过，旋律确实不错，但还算不上王炸歌曲。只能说比唐天翔写的歌要好不少。


    他猜测萧楚生可能留了一手，准备在晚上表演的时候再拿出来。


    他表情平静，没什么变化。


    李洋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小声说：“还行吧。”


    但语气里有点虚。


    唐天翔也看着台上，脸色不太好看。他知道萧楚生会写歌，但没想到这首新歌质量这么高。他心里有点没底。


    宋千瓷倒是没什么反应，看完就转过头，继续跟夏芷晴说话。


    一首歌唱完，萧楚生放下吉他，林芊雪站在他旁边，微微喘着气。


    老师说了几句，大意是配合不错，但副歌部分声音可以再放开一点，舞蹈动作可以再大一些。


    两人点点头，走下台。


    萧楚生下来的时候，看了方野一眼。


    方野没看他。


    萧楚生嘴角撇了一下，跟林芊雪站在边上。


    “下一个，季风预警。”


    方野站起来，拿着吉他走上台。宋千瓷、李洋、唐天翔、夏芷晴跟在后面。


    五个人站到舞台上，黑色队服在灯光下很整齐。


    台下的工作人员和等着排练的同学都安静了。


    音乐响起。


    第一首是【想去海边】。方野开口唱，声音不大不小，刚好。


    宋千瓷的鼓点稳稳地跟上来，李洋的贝斯低沉地铺在下面，唐天翔的吉他和夏芷晴的电子琴穿插其中。


    配合默契，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


    整首歌流畅地走下来，每一个音符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鼓起掌来。


    老师也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抬起头说：“不错，没什么大问题。下一首。”


    第二首是唐天翔的歌。方野把主唱让给他，自己弹吉他。


    唐天翔深吸一口气，开口唱。前面几句有点紧，但很快放松下来，越唱越顺。


    方野的吉他在后面稳稳地托着他，把整首歌撑起来了。


    唱完，唐天翔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台下，萧楚生坐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老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让几个人下来。


    林芊雪看着方野走过去，目光跟了他好几秒。


    排练继续，后面的节目过得很快。方野几人坐在台下，等着全部结束。


    李洋凑过来小声说：“野哥，咱们刚才是不是挺炸的？”


    方野说：“还行。”


    李洋嘿嘿笑：“我看萧楚生脸色都变了。”


    方野没接话。


    旁边的唐天翔听到这句话，也看了一眼萧楚生的方向。萧楚生正跟林芊雪说话，表情有点僵。


    唐天翔心里舒服了一点。他看了一眼方野，想起刚才在台上，方野的吉他在后面托着他，那种感觉，很稳。


    他忽然觉得，有队友真好。


    排练全部结束，老师说了晚上集合的时间，让大家回去上课。


    众人站起来往外走。


    林芊雪走在乐队后面，白裙在走廊里很显眼。


    她对夏芷晴说：“班长，你们唱得真好，今晚第一名应该是你们了。”


    夏芷晴说：“你们的演出也很好。”


    林芊雪笑了笑，目光在方野和萧楚生之间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