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长鞭,她突围难如登天。
撤退之前,必须夺回它!
办法不少,但她选了最狠、最快的一招——
拇指狠狠摁下鞭柄末端的红色按钮。
刹那间,整条鞭身爆开刺目蓝光,电流如毒蛇狂舞,嘶嘶作响!
“快撒手啊黑豹!”白雪失声大喊。
她太清楚这威力——上次测试,一道电弧就把三百斤野猪烤得焦糊冒烟!
她是兵王,可心软。
眼看黑豹就要遭罪,她拔腿就要冲。
刚抬脚,黑豹便沉声喝止:“站住!看好苏先生,我撑得住!”
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可声音依旧稳如磐石。
“……何苦这样?”陈彦斌怔怔望着,喉咙发干。
他既震撼,又服气,默默扭头请示苏俊毅:“老大,我兜里有把枪,要不要我悄悄解决她?”
话音未落,白雪已冷冷开口:
“劝你别试。不是瞧不起你,就你那枪法,怕是连她一根睫毛都碰不着。”
“贸然开火,搞不好自己先交代在这儿——刚被她掐脖子的滋味,你这么快就忘了?”
白雪这话一出,陈彦斌脖颈上那阵钝痛猛地窜了上来,像根烧红的铁丝勒进皮肉里。
方才那杀手显然认错了人,把陈彦斌当成了苏俊毅,照面就扑上来锁喉,手指几乎陷进气管。
要不是白雪及时冲进来一脚踹偏对方手腕,他现在怕是连呼吸都费劲。
指尖无意识按上喉结,那里还泛着青紫的胀热感。后怕是有的,但更多是火气直冲天灵盖。
若不是顾忌牵连白雪,他早掏枪顶着那人太阳穴扣扳机了。
可最终,他只是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没动一枪一弹……
不单怕给白雪惹麻烦,更怕自己手抖打偏——那把老式手枪准头本就稀烂,再配上他这双近视眼,真开火,恐怕最先倒下的会是旁边卖冰棍的大爷。
“苏大哥,黑豹撑得住吗?”
眼看局势胶着,白雪侧身凑近苏俊毅,压低声音问。
她问这话,其实是想出手帮黑豹一把。可她一离身,苏俊毅身边就空了。
护人要紧,她得先拿准他的意思。
“你想上就上,别惦记我。”
苏俊毅一眼就瞧见她眼底那点焦灼,干脆利落地回道。
“不过依我看,这点电压,黑豹连汗毛都不会竖一根。”
——真没事?
白雪眉心一拧,目光立刻扫向黑豹那边。
只见他仍死死攥着那条噼啪冒蓝光的电鞭,指节绷得发白,纹丝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穿超短裙的女杀手额角渗汗,嘴角开始抽搐。
“说不定不用你出手,他自己就能收拾干净。”
苏俊毅瞥了眼战局,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他并非贪生怕死才拦着白雪,而是真觉得——眼下这局面,黑豹压根没到需要外援的时候。
果然。
话音未落,黑豹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右臂骤然发力,硬生生将那条带电长鞭从对方手里拽脱!
鞭身在他掌中甩出三道残影,接着“嗤啦”一声裂响,整条鞭子应声而断。
此刻他浑身筋肉贲张,小臂青筋如虬龙盘绕,双眼赤红似燃着两簇血焰。
活脱脱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战神。
女杀手心头猛震——
徒手扛高压电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凭蛮力扯断这根掺了碳纳米丝的合金鞭?
这玩意儿连液压钳都咬不断!
“算你狠!咱们后会有期!”
她脸色一变,转身就想溜。
若在黑豹赶到前开溜,或许还有三分活路。
可惜,现在晚了。
黑豹脚尖一挑,地上那辆百来斤重的手推车腾空而起,呼啸着砸向西北角——正是她打算闪身的位置。
尘土炸开,碎石乱溅,去路瞬间被堵死。
女杀手脚步一顿,眉头狠狠一跳。
恰在此时,她眼角余光扫见旁边几个傻站着围观的路人。
手一翻,匕首寒光乍现,她拔腿就朝人群冲去。
“喂!还杵那儿看戏?快跑啊!!”
白雪急得破口大喊。
可喊声还没落地,那女人已挥刀扑到近前。
千钧一发之际,黑豹动了。
右脚猛跺地面,整个人如离膛炮弹般斜射而出。
没人看清他怎么出的手——只听“呃啊”一声惨叫,女杀手像只断线木偶,横着飞出去两米远,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围观群众全僵住了,几秒后轰然炸锅。
“死人了!!”
不知谁嚎了一嗓子,人群眨眼作鸟兽散,跑得比受惊的野狗还快。
苏俊毅蹲下身,扫了眼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暗红,眉头越锁越紧。
他本想活捉这女人。
倒不是对她本人有什么兴趣,而是她手里那条电鞭,太扎眼。
据黑豹刚才提过,这玩意儿出自郁金香杀手组织的“奇异博士”之手。
顺藤摸瓜,兴许能挖出那家伙的老巢。
可眼下,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真不怪我,当时那情形,换谁都来不及收手。”
黑豹耸耸肩,声音很平。
“我的活儿,只有一件——保苏先生平安。别的,不归我管。”
见苏俊毅盯着自己不说话,他又补了一句。
苏俊毅当然明白这事怨不得黑豹。可心里那团火,就是压不住。
“人让你打死了,我还怎么撬奇异博士的嘴?你说我该夸你还是骂你……”
话没说完,黑豹直接截断:
“想找他?省省吧。这女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
苏俊毅一怔。
还没开口,一旁的白雪已接上话茬。
“苏大哥,你可能不太清楚,这位奇异博士虽挂名在郁金香杀手集团,却压根不受他们节制。”
苏俊毅听完白雪这番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挂名却不听调遣?这算哪门子隶属……?”
“这话确实绕,该怎么说呢……”白雪略一沉吟,随即道:“苏大哥看过修仙小说吧?他就像宗门请来的客卿长老——拿钱办事,不入编制。”
“郁金香每年供他一笔厚礼,他则替他们铲除几个棘手的对手,办完就走,从不驻留。”
“哦,明白了。”
苏俊毅心头豁然一亮。
话音刚落,白雪忽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
“苏大哥,你刚才可把黑豹冤枉惨了,不打算跟他道个歉?”
她虽是天府特种兵里的头号尖兵,可骨子里藏着的,是个心思细腻、总爱悄悄递糖的小姑娘。
给黑豹道歉?
苏俊毅一怔,脑中顿时空白。
他压根没动过这念头——再说了,黑豹那副铁打的糙汉样,哪会在意几句冲话?
“现场死了两个,你快拨通魏老电话,让他派人来收尾。这次是我们大意了!”
苏俊毅没接那茬,话锋一转,直奔正题。
果然,白雪眼神立刻被拽了过去。
她盯着地上那具秃顶商贩的尸体,胸口发闷。
这人虽说摊前油污遍地,还常耍点小滑头,可终究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罪不至死。
“苏大哥说得对,是我失察,下回绝不会再让这种事重演!”白雪咬着牙,语气里带着自责的狠劲。
苏俊毅听出她声音发沉,轻轻叹口气,缓声道:
“其实真怪不到你头上。要不是我执意选在这闹市凑合吃顿炒粉,哪会撞上这种祸事?板子该先打在我身上。”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反思着,黑豹已利落地拨通魏老电话。
三两句讲清状况,挂断,动作干脆得像甩掉一粒沙。
他并非冷血,只是向来不信空谈检讨能换回一条命。
与其反复嚼舌根,不如抢时间做点实在事。
“唉,一顿炒粉,竟搭进去一条人命……往后咱吃饭,还是离闹市区远点吧。”
黑豹这话一出口,苏俊毅也懒得再复盘,当即拍板:
“往城郊走,人少的地方。”
话音未落,众人拔腿就走。
怕再牵连旁人,苏俊毅连出租车都不敢拦,直接领着人迈开步子赶路。
等一行人抵达城外,天已彻底黑透。
跑得急,苏俊毅喘得像破风箱。
还没缓过气,陈彦斌忽然一个激灵,脱口而出:
“老大,赖迎春的回信还没到,咱们真能离开奉京?”
“谁说我要出奉京?”苏俊毅嗓音发燥,语气硬邦邦的。
陈彦斌不敢呛声,只默默把视线挪向四周——
荒草漫漫,空旷得连个遮风的棚子都没有,更别说床铺。
“老大,我的意思是……今晚睡哪儿?”
他一边问,一边下意识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苏俊毅扫了一眼,火气散了大半,语气松了些,却仍没提道歉二字,只转口道: